但因为他之前就曾说过这可能，病人们心里都有了准备，倒没像最初那样慌。

洪文用镇纸压平几张纸，提笔写医案，也不抬：“病人生病时，就等于把命到咱们手里，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会信。所以即便现在告诉他们上就要痊愈了，他们也不会怀疑。但之后呢？病一旦反复，他们对我们的信任就会大打折扣，生死关，如果连大夫都不足以信赖，你们觉得病人对自己的信心会不会兵败如山倒？”

众人就都苦中作乐笑起来，“对，他！”

现在大家都在，总不至于慌了手脚，就怕这病刁钻得厉害，非等他们走撤走了再集中爆发，那可真就是大祸临了。

黄卞听傻了，“这玩意儿也能治病？”

帮洪文说话的那个青年还有气无力：“不怕，，他娘的！”

“那就好，多喝就是了，才刚有药商送来两大车药材，够！”黄卞跟着松了气。他就怕什么药都不用。

所以程斌等人的担忧也不无理。

程斌等人也不是傻，据以往的医典记录，所有疫病往往都会有一个明显的特：顽固！

“但你们敢拍着脯说这一副药就能治好么？”洪文反问。

那医生终于回转过来，很有不好意思，“大人，我钻角尖了。”

黄卞听了，“治病救人的事我一窍不通，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要什么只开。”

“我还真有想要的，”洪文想了，“要几只、，再要几斤白米，若有菜，也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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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人，”其中一名医生稍显迷茫，“那以后咱们都要跟病人说实话吗？”

黄卞懂了，“没问题！我这就叫人送来，多送些，诸位也要及时补，可千万别病倒了。”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玄，有时分明是同样的病、同样的质，一个有信心，觉得自己能好，他真就好了；另一个垂丧气，觉得自己死定了，他也真就死了。

洪文一愣，无奈，“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所以还是要调整药方。”

有的时候说了，真就跟杀了病人没什么分别。

又是一碗药肚，烧第二次缓缓退去，被折腾了一整天的病人们也陆续陷昏睡。

所以洪文对于病反复的担忧很有可能成真，他这么确实没得说。

而且所谓治病，就像两军战，都讲究战术战略，大夫也好，病本也罢，都会不断适应，如果他们一直找不到正确的药方，现有汤药的效用会逐渐降低，最终……无效，因为那病适应了，或者说变了！

“坏了！”那外来大夫叹。

“听说熬的药有效？”黄卞指挥众人将新发现的三名病人抬去。

“这？”程斌几人面面相觑，还真不敢。

这话可谓直白，加上病好转气氛轻快，直接把众人逗笑了。

洪崖听小徒弟嗓都有些哑了，就主动帮他解释：“非也，打仗还要吃饱了再砍人呢，这些民质太弱，纵使喝了药也是事倍功半，需得双齐。”

“不，是好事。”洪文冷静，“尽快发现，总比拖到后面无法收场的好。”

洪文等人再次退来，抬就见黄卞急匆匆走来，“又有三人发病，已经吩咐人往这边挪了。”

洪文，“有是有，但并不完全对症，还在反复。”

洪文笑笑，“无妨，理越辩越明。”

洪文的担忧成真了。

黄卞恍然大悟，“不够劲儿！”

众人就都笑，“这个我们自然晓得。”

众人都，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快乐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松针等人再次烧。

这病跟以往他们接过的病例都不同，所有的一切都是摸着石过河，接来到底会如何，谁也没谱。

这里就能看个人悟和脑活泛的差距来了，不等洪文开，程斌先就：“你可真是在太医署憋傻了，就好比王西姆一顿能吃八个饽饽，咱们也要跟着吃不成？自然是就事论事。”

“不是这个理，”洪文摇，见黄卞满疑惑，他直接换了个更简单易懂的说法，“就好像婴孩和大人对打，纵使能让大人觉疼痛，可哪怕再多几个也不能将大人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