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放在自己两掌间挲，笨手笨脚，却真挚得惹人怜。

“迈。”

“嗯？”

“等我们回去了，就把绮云轩好好地拾掇拾掇，前院瓜果，后院菜蔬，再养一窝兔，让它们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在哪儿打在哪儿打，生它几十窝兔兔孙好不好？”

“兔把地里的东西都吃了，咱们吃什么？”

“咱们当然吃兔呀，”她眯着睛笑，目光落在窗外被刚升起的太照得亮晶晶的洼上，“它们吃咱们的菜，咱们吃它们的，不亏。”

说完，她又一次看向赵迈，笑嘻嘻地把手来，轻轻压了他脑袋上一撮翘起来的发，“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赵迈又一次抓过她的手握在掌心，好整以暇地望她，睫扑闪，像两只轻盈的蝴蝶，“小午在担心什么？”

“这个地方......”她的睛中波澜乍起，微微一动，牵扯住对面人的心。

她压低了声音，“这个地方，和我到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一样，从前比这更凶险的况也不是没遇到过，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我总是会没来由地心慌，好像，”她轻咽了唾沫，不知后面这句话赵迈是否能理解，“好像在一只大茧中，我自己扯着丝线，把我和你一层层越缠越，越是想挣扎，就陷得越，越是想看明白，就越是看不明白......”

赵迈蹙着眉看他，白生生英俊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懵懂天真的神态，穆小午忽然觉得有些为难他了，连她自己都尚未想清楚的觉，她怎么能求一个六七岁的孩去理解。

“破茧成蝶，蝴蝶在茧中时，也不知自己在何，更不知外面是怎样的天海阔，可是有一天它冲破束缚，就会知，原来逆风翻盘，向而生，也并非它想象中这般困难重重。”

他兀自说了一番大理，说得很是畅，没打一个磕绊，就像这句话很早就藏在他灵活的面，在最适当的时刻，他轻起，将它放了来一般。

穆小午呆呆地望他，一刻，一抖，倏地将脸凑近，目不转睛地看他的睛，努力想从里面寻找一赵迈原本的影。

京城中那个最矜贵的少年人，却怀一颗最悲悯的心，背负着最沉重的担，这一刻，她忽然好想他，好想好想他。

“迈，这话是谁教你的？”

声音里带着一颤音，她多希望赵迈挑起眉，像以前那般故作洒脱地一笑，冲她说一句，小午，我回来了。

可是他终究没有，赵迈咧嘴一整整齐齐的白牙，眉弯弯，“爹说的，他还说，我有一天，也会破茧成蝶，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

穆小午的心沉了一，那片闪烁的手可得的光，现在又被影罩上，连一片最小的光斑都舍不得漏给她。

“一定会的，”她努力掩饰底的失望，嘴角向上扬起不正常的弧度，“一定会找到的。”

最后那几个字被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个人同时转看向窗外，还未来得及彼此换一个神，便又是一声嘶哑的叫喊，划破了的空气，刺到的耳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