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他和小午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就要变成两滩碎，老天爷待他们未免太薄了，“小午啊，你说你还是为了赵迈，我这图什么呀，白丢了命......”

“啰嗦死了，他救了咱们多少次，也不亏了。”嘴上虽这么说，穆小午心里却是懊悔的，于是将穆瘸护在后，在他的手指上了一把，转过脸柔声，“老儿，对不住了。”

还有后半句话没好意思说来：你对我的恩我都记着呢，只能来世慢慢地还给你了。

穆瘸险些掉泪来，他一手抚养大的小孩儿，相依为命了十年的小孩儿，现在，又要和自己死在一，或许，也是这大不幸中唯一的一小庆幸了。

瓷片全覆了上来，从到脚，将两人罩了个密不透风，穆小午觉得浑的血已经不会动了，手却仍然攥住穆瘸的手指不放，她能觉察老儿的颤抖，于是心也跟着一颤，一大的悲凉铺天盖地袭来。

她想起了很多事，很多很多，她跟着他，说不上风餐宿，但过得也绝不是时时饱衣的日，可是不苦的甜的，到这最后一刻，似乎都化作了穆瘸手里的那一碗腊八粥。那时她刚被穆瘸捡回来，记忆全失，很是有些惶恐不安的，可是那老儿端来了一碗冒着气腊八粥，顿时便驱散了她心里所有的恐慌。他喂她吃，嘿嘿笑着，“从此，咱们爷孙俩就相依为命咯，有我老的一，就断不会少你小的一的。”

穆小午觉得自己越来越握不住那几手指了，她的指开始变得僵，他的也是，她生怕自己再一用力，自己和他的手就会断掉。

怒火忽然咆哮着从心底卷起，越烧越旺，将桑走后盘踞在她心里的暗混沌全扫净了：凭什么？凭什么不给他留一条活路？他已经这般老了，难还不能求得一个善终吗？

一气从指尖冒了去，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指能动了，连穆瘸似乎都被这了一，指轻轻一个瑟缩，不再僵如瓷了。“噼啪”一声，覆盖在穆小午球上的瓷片率先碎开了，那双如琉璃一般晶亮的珠了来，上面一层粉红的幽光，像隐蔽在黑暗中的兽瞳，眈眈瞪视着前方那条黑的影。

又是一阵“噼啪”声，她的上忽然多了一层绒似的蓝焰，从蔓延到脚，将那层五彩斑斓的瓷片烧得裂开了，纷纷从她上掉落来。

与此同时，扭曲的黑影慢慢直立起来，穆小午看清楚了他的模样：是一个型瘦弱的男人，脸孔白茫茫的一片，五官似乎被火烧化了，只剩两只珠，还一一矮地嵌在化掉的肤上。

“章天一。”

不知是被什么促使着，她叫了这个名字，哪知这三个字刚从边溢，面前铺天盖地由瓷片拼成的草木就又一次起叮叮咚咚响了起来，而她的脑海中，忽然现了两个人，一一矮，一胖一瘦，壮壮的那一个，忽然抬起手臂，一把将前面比自己小了一圈的瘦小男人推到一片火光中，大火烧着了男人的须发，他嘶吼着，“生一，你怎敢害我？”

穆小午打了个激灵，脑海中的景象消失了，周围的草木却枝颤，叮咚声响作一片。穆小午觉那奇怪的气还在窜，于是咬银牙，手掌发力，一掌拍在还被封在瓷片中的穆瘸的上，他上的瓷片便也纷纷坠，叮叮当当落在草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