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地在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小凳上坐后，轻声，“最后一次了，这次，我要将来的肤用刮刀全数刮，老爷可否能忍得住疼？”

“都已经新了，为何要还要剔？”燕生没忍住了一句嘴。

“破釜沉舟，方得始终，小小女婴都能承受的苦，老爷你不会忍不了吧？”胡太医没有抬，只淡淡说这句话来。

“当然能忍，”幔帐中人语气中带着浅浅的笑意，“先生尽动手便是。”

------------

第十八章 真容

一层层地被刮刀踢掉时，章生一没有喊一声痛，有什么好喊的呢，比这更痛的他都受过，如此一比，现在的痛楚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更何况，这之痛正如胡太医所说，是破釜沉舟方得始终之事，希望就在前，忍最后这么一遭，又有什么熬不过去的呢？

只是，章生一未曾料到，刮到最后一层，胡太医都没有放轻动作，反而更加迅疾起来，一比一来得生猛，章生一甚至能觉到那锐利的刀尖划上了自己的骨，噌噌作响，带来一阵飒飒的寒风。

“嘶......”

他一个没忍住，倒了冷气，脚朝后一缩，不偏不倚卡在两片幔帐之间，辟了掌宽的一隙来。

胡太医恰好在这时抬起，睛正对上隙中的那张脸，四目接，两人皆愣住不动，像被塑成了两座石雕。若不是燕生发现章生一的真容暴，忙忙地走上前来将幔帐拉上，恐怕胡太医还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

他太震惊了，震惊的同时，又觉得一切都是合合理的，这天还有谁，能有这般财力和人脉，一手便是十朵天山雪莲，睛都不眨一便送几箱金。

当然是章生一，只能是章生一，他虽未见过他，但是曾听人说起过他的样，材大，膘壮，只是脚不太好，走路需人搀扶。

现在看来，他哪里是脚不好，不过是着一对爪罢了。

胡太医将低，心如擂鼓一般，余光瞥到幔帐慢慢阖上，章生一的声音又一次从里面传，波澜不惊，却让他发麻。

“是我怯懦了，太医请继续吧。”

胡太医从袖取一只瓷瓶，将里面雪白的药膏取来，细细涂在章生一已经白骨的两只脚上，又用绸布将它们层层缠好，这才颤悠悠站起来，朝后退一步。

“老爷恕罪，今日来得匆忙，将外服的药落在家中了，还望老爷允许小可回家一趟，将其取回。”

章生一的影滞了一，俄顷，幔帐中传一句话来，“太医，还请速去速回。”

***

窝窝端着一碟粘雪白的艾窝窝走来时，穆小午正伏在桌上画画，蘸墨、提笔、落笔，她在偌大的一张宣纸上画了个勉还算周正的圆圈，然后在里面了三个墨。

“小这是在画什么？”窝窝见穆小午了这么几，便将笔重新放回到笔枕上，似是已经完活，便忍不住在旁侧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