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少爷说的是醉话，醉话哪里能当真呢？老爷您还是让老将少爷送回房吧，您也早些回房安歇，重更，别真的受凉了。”

说完，周培又一次想带着赵迈逃离这间院落，可是挡在他们前的手臂还是没有落，他又哪里敢动。

过了许久，赵文安咙中发一声悲叹，像是浑的气力都用完了似的，那只平举的手臂也终于徐徐落，“你先将他送回房，一会儿再来见我，我有些事要嘱咐你。”

简短吩咐后，他便朝屋走去，周培回看他时，发现那个似乎永远不会垮掉的背影竟也弯腰曲背，了佝偻之态，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年。

***

酒醒的时候，竟已经日上三竿，赵迈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依稀记起自己昨晚对赵文安说了些什么，似乎是很激烈的一番言辞，但是是什么，他却是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咙中火辣辣地疼着，他坐起，“宝田宝田”地叫了几声，那小厮乐颠颠地从门外跑来，手上端着一只盘，里面盛着的是黄灿灿的一碟金糕。

“少爷，快尝尝，还乎着呢。”宝田笑得睛都眯了起来，仿佛自己捧着的不是金糕，而是一盘金元宝。

赵迈轻轻咙，“我渴，要。”

“喝什么呀，这金糕是老爷着人送来的，老爷说，他记得你小时候最喜吃祥禾斋的金糕，所以他发去威海卫前，命人去买回来，放在蒸笼里气烘着，就怕你吃不到这一乎的，您快尝尝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

赵迈顿时酒意全消：他还记得他小时候吃的东西，而这金糕，也是母亲生前最的心。

他捻起一块送中，细细咀嚼。没错，酸中透甜，绵里带韧，是小时候的味，不过，似乎还有那么一不同，他知是什么，所以濡了角。

“公，你怎么了？”宝田看到赵迈圈微红，灿烂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没事，”赵迈着睛，嘴角也挤一抹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穆姑娘也吃金糕的，你将这些包起来，咱们去看看她，她病了这么多日，也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有。”

“什么穆姑娘，她现在叫龚蘅了，”宝田将金糕用油纸包好，笑容重新在脸上弥散开来，“不过不她叫什么，味总归是不会变的。”

周培站在门外，从窗中观察着赵迈表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听到赵文安买了金糕给自己时突然而至的惊喜，像氤氲中落的一束亮光，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英姿发，倒有几分老爷年轻时的模样了。

周培心里一疼：这孩，太渴望得到那一久求不得的温了，所以才喜极生悲，差滴泪来，这一，宝田不明白，他却看得清楚。只是，他昨夜为何要说那样令人生疑的一番话来，莫说是赵文安，连他都不免将这句话与大小的失踪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