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婶看着那红尚显稚的脸，心像被剪戳了一，她伸手，想一红额几缕绒绒的发，可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将手猛地缩了回来。

“老爷，我是......是来伺候您的......”红看到旁边的有一只还在冒着气的铜壶，便知那是早就备好的，于是想先把盆加满。

“笃笃笃。”

凄凉的月光淹没了红瘦弱的，将她的灵魂也一并淹没了，她脑中素雪茫茫，已经无法思考。可是手却像被一线牵住，不听使唤地朝房门移去，轻轻地将它推开了。

最里面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听到门声，便坐了起来，鼻息沉重地哼了一声，伸一只比女人的还要白的胖手，有气无力地抬起了一手指，意思是让红靠近些。

掌灯时分，红在几个小厮的引领，穿过一座座院，走过一檐廊，终于，在为首的小厮打开一扇乌漆如意门时，她停了来，看着前面的小厮朝两边撤去，将空空的门留给了自己。

不过，这规矩虽然立了，守规矩的却只有章天一一人，或者这么说，在章天一去世之前，兄弟俩都过着茶淡饭的日，可是章天一走后，章生一就像是要和他兄作对似的，把上半辈没享受过的全找补了回来。

绫罗绸缎、锦衣玉，这都不算什么，据说，连章家的猪都是人喂大的，吃起来比龙都香。而章生一乘坐的辇轿，四十二人才抬得起，轿里有厅有室，有桌有榻，甚至有一间司，方便都不用轿，穷奢极侈，世间罕闻。

柳婶慢慢蹲，抬手托起红的，脸上多了几分怜惜，“丫，你别怕，你只要我说的，别看，别瞎摸，沉得住气，就不会像她们几个一样，白丢了命。”

红站在棋桌旁，听到后一响，便知院门被小厮们关上了，硕大的院落中，除了她，便是屋里等着她去伺候的那个人——章家二老爷章生一。红了气，看向前方白墙灰瓦样式简单的屋，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朝它走了过去。

***

只是，章天一生前住的宅院，现在由章生一住着，这里是章宅里唯一一维持着原貌的地方，无无木，无山无池，只有一张棋桌，是章天一生前唯一的喜好，也是兄弟二人闲时的心之所。如兵，车攻炮轰，你来我往间，生意上的事便商议定了，章氏窑厂发展壮大的每一步，都与这张棋桌息息相关。

红光顾着侧耳听那声音，连壶里的溢了去都没有察觉，直到顺着灶台，将她的鞋袜都被沾了，她才晃过神来，忙将手中的铜壶放到灶台上，从腰间帕去拭鞋面的印。

她敲响了屋门，在外面静默等候，若是没有人应声就好了，或许里面的人睡着了，那这次她就能躲过去了。

前面的院很大，却空的，除了一张刻着棋盘的石桌和两只石墩，什么也没有。章家老太爷孤独终老，是章氏兄弟心中永远无法除的悔痛，所以二人在老爷的牌位前立誓，要终简衣陋，无论赚了多少银两，都不可行钟鸣鼎之事。

有些虚弱的声音，里面还透着一丝疲惫，像是对她这样的人厌倦了。正因为此，所以才不拿她们当人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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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的门被推开了，柳婶从外面来，看到红后，一言不发地抓过她的手，手心手背反复看了几次，方才了涩的嘴，抬轻，“人不行了，今天就由你替上吧。”

，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听得人心慌不已。

“里面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她默默念叨着柳婶的话，将手中端的铜盆的盆沿攥得更了。

红抓住她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婶，好婶，你跟我说说，那屋里到底有什么，我有个准备，心里也就不慌了。”

“不急，让我先看看你，”章生一朝旁边歪了歪，半

红看着柳婶上沾着的血迹，红梅似的散满了裙裾，忽然双膝就了，“啪”得朝一跪，揪住柳婶的，颤声，“我手脚笨得很，怕伺候不好，倒给您添了麻烦。”

红没能如愿，敲门声刚落，她就听到了回应，“来。”

“那屋里什么也没有。”她站起，目光落到窗外，小厮们正将一蒙着白布的尸从对面的屋里抬来，在地上洒一片如落英一般的血渍，“我刚到章家时，他们就告诉我，那屋里什么也没有，现在我知了，那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