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为什么？”谭振英一边翻书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这句话，他苍老的侧影虽单薄，却仍然笔，没有一丝佝偻之态，就像一把细的刀。

“大人，那郑奚明可是赵文......赵大人的门生，与赵家关系甚密，将这案给赵通判，岂不是纵着他徇私？”

谭振英将手里的书放到桌案上，慢慢转过，一双黑得如井一般的睛扣在徐天劲上，“顺天府所有的案最后都由我把关，天劲，你是不信他，还是不信我？”

他的声音不算大，甚至也算不得严厉，可是徐天劲却登时将脸上的急躁和怒气全收了起来，只盯着自己的鞋面，小声嘟囔，“恩师，您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小自以为在外面待了几年，就觉得自己懂得别人都多，整天没大没小的，把谁都不放在里，我就看不惯他这幅自视甚的轻狂样。”

听了这话，谭振英淡淡一笑，走到徐天劲边，轻轻摇了摇，“天劲，先为主要不得，据我这几月对赵通判的观察，他这个人，对属一向亲和，对上级也甚是恭敬。倒是你们，一个两个觉得他是赵大人的儿，便自己先矮了一，他说多了你们觉得他炫耀，说少了又认为他看不起这份差事，我倒觉得，在你们里，赵通判无论怎么都是错。再说了，燕角楼这案，不是你今早让他去调查的吗？现在不让他的也是你，这，有些说不过去吧？”

谭振英给的台阶，徐天劲怎敢不接，谭振英不仅是他的上司，还是他的师傅，他们两个的关系，比旁人要密切得多。徐天劲对谭振英，是既敬畏又，谭振英说的话，他虽称不上唯命是从，但也是从来不敢违拗的。

“师傅，是我错了，那这件事，就给赵通判吧。”徐天劲抱拳认错，见谭振英脸上了满意的笑容，他才呼一气，稍稍放心来。

可是方要再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多久，一个小衙役就现在门，冲两人行了一礼后，边边说，“二位大人，燕角楼那尸的份已经查明了。”

“是什么人？把你慌成这样？”徐天劲瞪了那小衙役一。

小衙役抹了一把额上的汗，一字一句，“这人两位大人都认得，他就是龚明珠大人的公——龚玉成。”

***

龚明珠和谭振英一样，是朝廷重臣，官拜督粮。最关键的是，他还是谭振英的邻居，也是他相识多年的好友。两家住得近，一家的前门对着另一家的后院，那被断成五块的龚玉成更是有事没事都要到谭家去，是谭振英极为疼的世侄。

“公，您说您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样一宗差事。龚玉成，谭振英的世侄，郑奚明，老爷的门生。这两边您不向着谁，都能被人挑理来，真是难办。”宝田一边赶，一边冲车厢中的赵迈抱怨着。

“有什么难办的，郑奚明要真是凶手，我就抓他，如若不是，我也断不会冤枉了他。”

赵迈不咸不淡接了一句话，心却不免澎湃。他没想到这尸竟然是龚玉成的，他是龚明珠的独，平日备受父亲，昨晚一夜未归，龚明珠便带着人找了半宿，今晨听说燕角楼有一男尸，便急慌慌过来了。谁知挤在人群中一看过去，就认来那被解成五块的血淋淋的尸，正正就是自己的儿。

龚明珠当场便昏了过去，现在还人事不省，赵迈让衙役们先安抚住龚家人，他自己则带着宝田和几个衙役朝郑奚明家去了。

荷包是郑奚明的，手也是他的功夫，郑奚明现在嫌疑最大，这毫无疑问，只是赵迈想不明白，郑奚明为何要杀人。他家和睦，刚添了一对儿女，自己也刚刚晋升。最重要的是，郑奚明虽然会些邪的功夫，本却是个再正直再温和不过的人，赵文安时常在他面前夸他，说郑奚明为人谦和，又机警能，是他带过的学生中为数不多的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