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了许久，面前的景却还是保持着原样，海在后轻轻絮语，微漾着涟漪，烟波浩渺，一望无际，没有半要定格来的样，有几次，浪还冲到了穆小午的脚边，给她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

怎么回事？

穆小午心中疑云渐起：为什么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为什么画面无法静止，就如同一个真实的世界，难，这已经不是乙婆婆的记忆了？难，这是她和桑即将要面对的现实？桑显然和她的想法一样，它现在也转向棺材，微微朝前倾斜，了防御的姿态。

他们猜对了，不远的棺盖又一次缓缓打开，里面有一个不溜秋的影在蠕动，就像一只大的蚕蛹。他们所不知的是，就在此时此刻，祁王府明静斋墙面上的那幅画也起了变化，画中的老妪不见了，现在，那地方只剩了一面光秃秃的墙，和其他三面墙没有任何分别。

影还在棺材中蠕动着，时起时伏，穆小午猜了那是什么，也知里面的东西已不是那只非人非蛇的怪了。也难怪，兜兜转转上千年，她终于褪去了那张丑陋的，终于在江滨的笔尖重生了。不，或许离重生还差了那么一，桑手阻挡了那么一，所以她现在还是被困在画里，没有办法以“人”的形态踏到现实世界中。

她一定恨透了他们。

穆小午拽了桑一，“没有铜针，我现在就真的是个江湖卖艺的，一会儿它冲过来，你可要挡在前面，看在我把借给你这么久的份儿上，你也不能见死不救。

桑啐了一，“怂样。”

穆小午刚起膛要反驳一二，棺材却忽然用力抖动了几，然后，又一不动了。里面伸两只手，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死死抠住棺材的边缘，在上面刮几条白痕。

乙婆婆从棺材里爬了来，还是年画上的装扮，上用红绳扎着双髻，上穿一件紫红绣黄的大袖衫，底一条苍翠的裙，甚是喜庆。她脸上净净的，没有木钉，也没有鳞片，她是被江滨重新塑造来的人，不曾崖州，也不曾被钉在一棺材中。

她，要以最完的姿态重生。

这完让穆小午不寒而栗，一个已经死了这么多年的人，一个在海中漂了这么久的人，骨早就都糟烂了，化成灰了，怎么能以血饱满的姿态重生呢？可是乙婆婆偏偏在这时站了起来，手中握一拄杖，笑意盈盈地站在棺材前，满面风地看向他们。

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上扬，将她衬托得好像一个力充沛的年轻人。

穆小午觉到一从骨里渗来的寒意，不由又朝桑后面躲了躲，一边用睛斜着那个一朝他们走过来的影。桑不避不让，迎着乙婆婆站着，目光却死死罩在在乙婆婆上，从到脚，从她上穿的衣服到那两条又细又弯的眉。

她真像个人啊，江滨把她画得栩栩如生，神灵动，态憨，一举一动都生动且自然，连一条眉丝儿都没有放过。

可是，她毕竟还不是真人，桑看来了，在听到后穆小午轻轻“哎”了一声后，它知她也发现了破绽。

她太完了，人总是要有些缺陷，比如脸四肢不对称，比如在不该的地方多了颗痦，再比如到了一定年纪，神便不如年轻时那般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