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送师尊去休息。”连沉伸过手来，苍白的双手却扶了个空。

怀里的一抹白像是黑海域里唯一的光亮，连沉忍不住想攥在手心里握了、碾碎了，化作漫天星碎的月光，撒满苍茫无际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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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如同一条嘶鸣的恶龙，在黑海域里掀起滔天浪。他忽然一把揽过曲冰的后脖颈，面对面抵上她的额心。

来自灵魂的呐喊带着烈的抗拒绪，连沉如梦初醒，恍然从疯狂的嗜中离来。他有些无措地松开曲冰，神魂断开的瞬间，空虚席卷而来，如无人之境。

“师尊可是伤着了？徒儿这就把修为撤回来！”

修为源源不断被渡过来，汹涌得如同海啸。面对滔天的洪，曲冰几乎要窒息，仿佛第一次闯连沉的灵府一般，惶恐、惊惧。

于他而言，万事了便了，从没后悔一说。然而此时此刻，他悔得五脏六腑疼。

他仿佛又回到那个被拿来试药的少年，无力且绝望。

朝乍破，天光云朗。休息过一晚的曲冰终于找回些力。

可别撤了，撤了回又得还，还多了继续撤，往往复复无穷尽也。她这会儿已经无无求，只想好好睡个觉，平息方才神魂震颤的余韵。

“几步路，为师自己可以。”肾亏的曲冰脚步虚浮地迈竹舍，影彻底消失在竹帘后。

连沉落寞站在竹舍外，一动不动。

他不是故意的，方才一心想着将修为还回去，何曾想没有控制好，叫师尊险些支撑不住。

她几乎是本能地躲避，素净清冷的白衣随后退的脚步曳起一地月光。

见她较之刚回上清门时状态更糟，连沉急得双手不知往哪里放。

如同过去几个月习惯的那样，灵府意识向对方打开，曲冰觉得自己仿佛掉焦土，整个灵魂被从到外彻底灼烧。

神魂一开始只是喃喃：“不，停来……”很快，变作声嘶力竭，“停来！”

不能再前了！连沉有模糊的预，一旦他表明自己已经找回记忆，前的一切将不复存在。那时他不仅守不住师徒的名分，连跟随在师尊边都办不到。

看到她的一瞬，连沉垂着的眸蓦地一光，沾着的睫轻轻颤了颤，“师尊……”

拥有神躯，他有许多办法把修为还回去，偏偏选择这方式，因的什么再显然不过。

他垂，仿若未闻，“师尊不适，应该是将修为渡给徒儿的后果，徒儿这就把修为还给师尊。”

连沉浅淡的眸瞬间失神，“所有回想起来的事都知”是什么意思？师尊知他的份？“重新审视师徒关系”呢？不愿意再他的师尊吗？既然一直都知他是谁，为什么要对他好？为什么不索替苍生杀了他？

“为师有些累了，你……”该怎么滴怎么滴吧。

曲冰此刻脸苍白，额渗细细密密的汗珠。连沉渡过来的修为过于庞大与霸，在神魂的过程中简直要命。她能觉到自己迅速回到合境并迫近大乘，连沉不仅将她渡过去的修为悉数归还，甚至如果不喊停，她收回的将更多。

连沉的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他脑里闪过许多画面，比如将师尊掳走，或是囚于镜域。只要去，哪一样都很容易，可他明白，结局必定是走投无路，而他永远也得不到真正想要的。

迎着曲冰皓月般净清冷的眸，连沉的语调带着千般委屈万般缱绻，“师尊……”

她掀开竹帘，没想到连沉会站在竹舍外，还保持着昨夜的姿势。

这一刻，连沉无比后悔问刚才的问题。假使他不问，还可以继续骗自己，可他问了，曲冰也答了，离真相只差临门一脚的恐惧忽然降临，便只能生生受着。

敢首先暴在光的那个，乃至于双手将主动权送回曲冰面前。

“打住。”曲冰有气无力，她现在就如同被彻底掏空的中年人，再经不起任何折腾。“让为师缓缓……”

“这个问题很难直接回答，不过你只需要明白，将来你所有回想起来的事，为师都知。等到那时候，你可以重新审视我们师徒之间的关系。”

曲冰没想到连沉会忽然转移话题，并且迈步欺近过来。

以往的曲冰绝不会拂了连沉的殷勤，今日实在是不愿如他意。刚才那一通折腾差些没要了她命，怎能不生气？

洛阵法里，师尊给他渡修为的时候如涓涓细，温柔细腻，定是考虑到他刻意隐瞒的，金丹境不到的修为。此番他却鲁莽冲动，忘记师尊的修为在他之，在痴缠中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