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曲冰轻声：“为师好了。”

曲冰将双手，轻轻回握纪丹琴，“知了，理伤吧。”

曲冰主动碰的瞬间，连沉浑石化，这不带任何_意味的拥抱，让他心中席卷过海啸山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被正常地需要与依靠。

曲冰甚至分不清这无力究竟是因为太过张而脱力，还是因为对自己失望而失去站立的底气。

曲冰回望她，抿的嘴微微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笑得有些勉。

连沉不得她发话，当即上前数步，用一双幽的眸望着纪丹琴。

纪丹琴一直在等她，好不容易盼到，却见她绪低落。

纪丹琴摇摇，等多久都不算久，曲冰已经将治疗的法教给她，即使对着镜自己理伤，她也能办到。此刻，她只想知曲冰为什么而苦恼。

困在连沉的怀抱里，听到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曲冰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快脱的鱼，终于沉潭，恢复呼。

虽然明知连沉不喜她接曲冰，纪丹琴还是用力握了握曲冰的手。

“有累而已，今日还是由连沉代劳，沉儿，好不好？”

她知的，她都知的，只是还是会觉得得不够，还是会埋怨自己。经她之手未能被挽救的生命，会不会怨她，恨她？明明有机会活去……明明……

经她之手没能挽救的人，她希望给对方最后的面。

扶住她之前，连沉飞快施个除尘诀，这才小心地揽住怀里的人。

“无事，等很久了吧？先理伤。”

“抱歉，回来晚了。”曲冰对上纪丹琴惨不忍睹的脸，嘴抿成一直线。还有一只面鬼在逃，她亦没有多余的力去寻找了罢？纪丹琴尚可以恢复容貌，而莺棠如的年纪，永远留在了今夜。

曲冰垂眸望着自己满是鲜血的一双手，觉得这红有些眩目。她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一栽着刺目的血红里。

她将自己放肆埋连沉的怀里，放任难过、疚等绪蔓延。“沉儿，让为师缓缓……”说着，她的双臂轻轻覆上连沉的后背。

对曲冰，他以为的征服、保护，通通如此烈，不可能割舍。而此时此刻，好像又夹杂了些诸如心疼、钦佩的复杂觉。穷他漫的生涯，从未有人能让他如此……牵挂。

恢复冷静的曲冰认真为莺棠敛好尸首，持独自折木为棺，将人妥善安葬，这才携连沉回到客栈。

连沉的眸落在两双纤白皙的手上，只觉得其中一双格外碍。

在连沉看来，莺棠求曲冰不要伤害鬼胎，是在人所难。他的师尊不擅拒绝，所以脏手的事就给他来。

“师尊”，连沉的手臂微微收，“你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人。”

她松开连沉，转来到莺棠面前，开始为对方最后两层，组织与肤。

父亲曾对她说：“冰冰，你考填志愿，爸爸只希望你避开两个职业，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老师。这两个职业，一个救人，一个育人，没有极的德标准，对别人，很容易毁人健康或是前途，对自己，很容易把路走弯或是对人失望。一个人对自己要求越，心里的快乐就会越少，你对自己要求就，爸爸只希望你能活得轻松一些。”

“被徒儿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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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冰摇摇，“我没事，鬼胎呢？”她已经恍惚到忽略掉连沉刚才带回来的鬼胎。

看着曲冰神放空，摇摇坠，连沉手上用力，一把断鬼胎脖，松开尸，瞬间闪至她边。

服滞元丹后，纪丹琴乖乖坐在床榻边缘，由着匕首在她脸上一将腐刮掉，神始终落在曲冰上。

“死啦？也好……”她试图站稳，却觉得浑无力。

假如杀掉鬼胎会让曲冰有那么一丝可能，一丁程度对莺棠到疚，那么成全师尊义的事就让他来。他舍不得师尊有半为难。

虫鸣窸窣，远通泠河上的丝竹声若有若无。灵火将树影照得斑驳，玄衣与白衣相拥而立，如转瞬的泡影，也如亘古的画卷。

连沉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曲冰上，神思有些恍惚。

纪丹琴看她绪不对，顾不得嫌弃自己此刻状不堪，径直上前握住她的手。“曲冰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丹琴无能，不能为姑娘分担一二，惟愿姑娘一切都好。没有姑娘，丹琴早就死了。所以请姑娘好好保重自己。”她说得如此郑重，好看的眸里满满全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