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救回来，她以后会更痛苦？”

对方无奈的说了句“好，我们尽量”。

末夏初凌晨五多钟的北城，正一从沉睡中苏醒。

白的，黑的字，恶毒的诅咒。

副驾上，一直安静的岑今忽然笑了。

走廊里灯光雪亮，她的脸是纸般的白。

其实他并不建议继续抢救。

汽车从街过穿过，岑今一直笔直地坐在副驾上，双呆滞。

霍清池握着她一只手，那只手冰凉彻骨。

那人一愣，飞快看了霍清池，在霍清池同样震惊的神中，确认了一遍：“岑小，你说什么？”

“还来不及。”那人说。

“未未，”霍清池急急打断她，“不要钻角尖。”

她双手撑着膝盖，慢慢蹲去。

医院里，负责曾余香的那位医生早就在等他们。

她的声音很小，却足够清晰。

她的牙齿咬得格格响。

痛苦是留给活人的，就让外婆这样无知无觉的走吧。

表演式的抢救，除了给家属一心理安，给病人增加痛苦，其实并没多少意义。

“不是。”霍清池腾一只手，飞快握了她的手，冰凉，“我来理。你相信我，给我来理。”

岑今面无表，一言不发。

“还真是……早登极乐。”

上顿时一个红掌印－－岑今扯纱布的动作太暴，手上又血了。

“你先换衣服，我带给去医院。”他柔声安她。

“放弃吧。”岑今双手遮在嘴上，只一双黑而亮的睛，“别救了，让她走吧。”

某一家店外，装饰着白的，霍清池一扫过，心里咯噔了一。

霍清池又拿了自己的一件西装外给她上，有不不类，但是异样好看。

陈嫂只收拾了几件衣服过来，都是夏天的衣服，大概会有单薄。

－－

那位医生却言又止。

站在家属的角度，当然是拼尽全力，不想留一丝遗憾，可是站在病人的角度来讲，生命的最后一个阶段，往往都伴随着大的痛苦，尤其是癌症。

岑今打完人，却忽地平静来。

岑今偏过，目光幽幽地看着他：“舍不得？”

“霍先生，其实……”

一直呆站在那里的岑今忽然开了。

霍清池看了岑今，急：“这个你别，能多少多少。”

他并不信那些怪力神的东西，只是在这一瞬间，想到岑今发给他那张相片。

岑今呆呆地站着，任霍清池帮她脱了睡衣，换上一条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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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没有痛苦吗？”岑今轻声问。

岑今眨了眨睛，又眨了睛，然后很小声说：“那就放弃吧。”

那人：“曾女士的况十分糟糕，这次就算……”

“还在抢救，不过况不太乐观。”对方是霍清池十分信赖的人，因此也愿意实话实说，“你们要好心理准备。”

“好，你们尽量抢救，尽全力去救。”

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从业以来，几乎没有家属可以理地主动放弃抢救。

岑今转了珠，似是想说什么，又慢慢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