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写得很短，她却看得很慢，好像看不懂那些字一样。

柳氏被监禁在冷里的第一个冬天大病了一场——疯病。

送来的吃总是凉的，是被人再吃过一边的残羹冷炙，能有一些菜便已经是好的了，油是想都不要想的。女会把衣拿过来给她们洗，每日洗够了量，才有饭吃。

最后她哭得从眶中淌血来，一边尖叫咒骂，一边拍打着殿合上的大门，直到没有力气，倒在地上。

那是她第一次这癫狂的神，好几个侍卫来拦都拦不住这个女人。她的发像是杂草一般散来，睛红得似要淌血泪，尖利的指甲撕扯着他们的衣服，发不像人的嘶吼和锐利的尖叫。

最后他们不再躲她，拽着她的发把她掼到地上，然后把那黄缎的圣旨抛到了她怀里，一人给了她柔的小腹两脚，往她的面颊上轻蔑地吐了吐沫，“还当自己是娘娘呢？！不过是一个被废了的贱女人。你就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之后便趾气昂地走掉了。

被扔了冷。

她像是聋了一般没有对他们的话回应，颤抖着手把明黄的卷轴打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可她发起疯病时，谁都拽不住她。

皇上专门派来了边的大太监，当着她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宣布——赐死柳沐泽，割颅，曝尸荒野，不准收尸。

“放开！放开！你这个疯女人！”几个侍卫躲着她的指甲，脸上被她挠好几血痕，发髻都散了，狼狈极了。

她会揪着傅辛夷的发把他拉起来，骂他“贱人”、“怪”，嘴里喊叫着意义不明的词语，从咙里发嗬嗬的嘶吼。她会扇他掌，用院里捡到的枯枝打

傅辛夷躲在门后，看着母妃尖叫着扑上去抢大太监手中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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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真的很冷，夏天还好挨，最多便是蚊虫多一些，雨多一些，屋外大雨，屋里小雨而已。冬天却是要冷死人的。被废为庶人的娘娘怎么会有新衣服和炭例呢。女人们只好抱在一起取，饶是如此，还是会有人生病，也会有人死。

“我不信！皇上！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柳家！哥哥他对大梁是有功的！皇上！！”

她大概是恨极了傅辛夷的。

静妃是在冷里疯的，疯在得知柳沐泽的死讯那天。

傅辛夷自然也是要一起洗的，他要拿起比他自己胳膊都要的木不断捶打衣，然后用力搓布料，洗去脏污。那时他才四岁多，不过几日，原本还有些的小脸变成了瓜脸，小手便成了萝卜条，指节得不敢碰，微微动一就会疼。到了冬日，手指上便生了冻疮。

冷并不是一个叫冷的殿，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得到皇恩的殿。他们住的那殿里还有几个被废的娘娘，都是因为怒龙颜而被贬谪的。他们被拘禁在里面，每时每刻都会有侍卫在门前值守，是绝不可能去的。

往日被送静妃娘娘里的是一箱箱的珠宝，现在却是一桶桶的脏衣。

有时她的状态好些，就只是认不人，痴痴傻傻地笑，或是拎着裙摆在院落里转圈，好像自己正在舞，踮着脚尖，一边唱歌一边摇晃。这个艳动人的女人哪怕疯了，也是那般地丽，眉间的癫狂和总是若有若无勾起的嘴角更为她增添了一抹诱惑，让人生起想要折她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