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小，我还是那句话，您要怨也不怨我，我只不过是一把刀，挥刀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等你了鬼，想要报仇就去找她，千万别来找我。”

夜楚怜大声质问：“你说的她是谁？是夜府里哪一位主？”

车夫笑了，“还能有谁？二小呗！瞅着你就要死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实话。冤有债有主，五小您要是咽不这气，了鬼之后就去找二小寻仇。她恨死了你们这些个哥哥妹妹的，但是她又对付不了旁人，就只能捡个柿。五小就是这个柿，今日又正好让我得着这样的机会。就说您命不好吧！别的您也怨不着。

行了，五小，该说的我也说了，您就安心上路吧！辈托生个好人家，好好活着。”

这话说完，那人突然松手，夜楚怜跟随喜二人连呼叫的声音都没发来，就齐齐落河里，就连“扑通”那一落的声音都混到了一。

车夫站在岸边瞅了一会儿，瞅着夜楚怜随喜不停挣扎，然后渐渐沉了底，也被河冲着往游走了，这才放心地又回到车上。

这一次他的车赶得更快了，因为现在是逃命，只要远离临安城，他就能平安。

这个季节天气不算冷，但也还没到能河游的程度。夜楚怜落之后想过很多保命的法，比如说游。但是很可惜，她不会游，扑腾的那几非但没自救，还沉得更快了。

再比如说憋气让自己飘起来，可惜也不知是她最近吃胖了些还是怎么着，气憋了，人还是往沉。而且还沉得很快，耳朵里鼻里了很多。

她害怕了，想在手里抓着什么，想看看随喜在不在边。可惜挥了几次手臂都没找到能抓之，随喜也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似乎两人在落时就已经失散。

她渐渐绝望，这条河是什么样她非常清楚，前些年听说四就掉在这河里一回，是被六殿救的，那次若是没有六殿，只怕四早就淹死了。

可惜没有人能救她，别说她小小一个庶女没那些愿意护的公，就算有，这三更半夜的谁能料想她被带临安城？守城的将士们啊，你们是不是听说是夜家的车就直接放了行？若当时有人能多问几句该多好，若当时她反应过来直接喊救命，又该多好！

夜楚怜脑里胡想着，想了一会儿就觉得意识有些模糊，想的事也没有先前那样清晰了。非但不清晰，甚至还有些混。

比如说她明明是在想自己之前有多少能自救的机会，可是忽然之间又有零零散散的小时候的画面串过来。有父亲不待见自己的样，有娘亲躲在屋里的哭泣，有二夫人扯着娘亲发没日没夜的谩骂，也有夜红妆指着她的鼻说，你就是个贱人生来的贱。

从前过往一幕一幕，记忆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甚至还想起自己是从六岁那年就开始带着随喜，在屋里悄悄模仿四的样，过着嫡小的瘾。

她知自己可能是快不行了，原来人要死之前是这样的状态，原来人要死之前都会想起来从前的事。可是想起来又能怎么样呢？那些事活着的时候都没理明白，那些所谓的亲人，连活着的时候都没好好相过。现在她人都要死了，还回忆这些作甚？

夜楚怜开始往沉，她努力睁开，就想看看随喜到底在哪里。那个丫从小就跟着她，她们一起大，同妹，她本来还想着以后日好了，每月就多给这丫一些例银，再教教这丫鬟如何酿酒，让她掌握一门手艺。这样以后成婚嫁人，在婆家才能不受气。

可惜没有以后了，她牵连了随喜，让随喜小小年纪就跟着她一起丧命。

如果有辈，她就给随喜丫鬟吧，把这辈欠人家的命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