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风看着那件棉袄，手伸一半，又缩了回去，“不，我不能要，我娘不让我要你的东西。”

苏鸣歌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农村丫的拘谨扭，她对着大家微微一笑，雪白的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崔小风还没见过那么白的人，比二婶家那只刚生的小羊都白。

天渐晚，河堤上传来收工哨，队杨德广检查每个人的劳作况，完成任务的村民陆续离去，只剩苏鸣歌和孙新芳还留在河堤上，她们俩个都只挖了一半，杨德广骂咧咧地说了几句难听说，警告她们不挖完不许工，吃过晚饭他亲自过来监督！

苏鸣歌又说：“那这样好了，这件棉袄还放在我这里，就算我替你保，什么时候你想要了，或者想穿了，你跟我说一，我就给你，这样好吗？”

送走崔小风，孙新芳不安地摸摸苏鸣歌的额，“你没发烧吧？今天这么对小风那么好，还把你的宝贝棉袄送给她，以前我想借来穿一天你都不愿意，老师代，你心里又琢磨什么幺蛾呢？”

两人换了棉袄，苏鸣歌比崔小风，她的棉袄摆又，正好挡住崔小风上的补丁，崔小风脸上也笑意，她本就得极，穿上这件军大衣更衬得整个人俏英气，一阵风来，额前的刘海儿随风飘扬，苏鸣歌心中莫名动了一，忽然有些理解赵林安为什么移别恋了。

苏鸣歌的知青宿舍就在崔小风家隔，她厚着脸找苏鸣歌

“什么呀，我是那人吗？”苏鸣歌提示她，“新芳，你想想，今天咱们这么早收工多亏了谁？”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朋友吗？”

“没事，明天我也帮你，不过你别让我娘知，要不然她该骂我了。”

孙新芳恍然大悟，“鸣歌，你真是太聪明了，咱们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呢？你还天天变着法儿跟人家找茬！太好了，我发现自从你上次发烧，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后有小风帮助，再也不用怕不完活儿了。”

“所以啊，如果我对她客客气气的，再向她施些小恩小惠，她是不是就把我当成好朋友了？有她那么能的好朋友，以后咱们活是不是有帮手了？一件破棉袄算得了什么？她要是每天帮我活，我把所有东西给她都不心疼！”

三步磨蹭，等着崔小风叫她，就在她以为崔小风真的毫无人的时候，后响起一个声音，“好了好了，我穿，你赶快回来吧。”

崔小风想起第一次见苏鸣歌时的场景，那天村里开大会迎知识青年乡，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站着三个漂亮的年轻人，苏鸣歌穿的就是那件蓝白斜纹棉袄，崔小风在村闺女杨金秀的《连环画报》上看到过，那是她梦都想拥有的一件衣服。苏鸣歌向全村人了自我介绍，崔小风知了她的名字，苏鸣歌，多好听的名字啊，好像半导里面的歌声！不像自己的名字，崔小风，崔小风，小时候杨金秀常常取笑她又给谁“小风”了，村里的叔伯婶娘叫自己风丫，听起来就像疯丫，难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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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风回到家里，一颗心兀自个不停，那么好看的棉袄，苏鸣歌竟然愿意送给她！

“没关系，不过你可真够厉害的，看来我的手可要疼上几天了，今天幸好有你帮忙才能早工，还不知明天怎么办呢？”

第6章

“小风，以前我有什么得不对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件棉袄送给你，算作我给你赔礼歉的礼，你要是不嫌弃，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这几句话苏鸣歌想了一路，听起来特别真挚诚恳。

见识了崔小风的劳动力，苏鸣歌更定了拉拢崔小风的想法，回到宿舍，两人换回棉袄，崔小风就要走，苏鸣歌拉住她，打开衣箱，拿自己乡第一天穿的那件新棉袄，那是一件样式时尚的蓝白斜纹棉袄，就算在城里也不容易买到。

崔小风低着，沉默不语。

崔小风转离开，走了几步又回过来，“那天在你盆放了盐，我也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小风呗，那傻丫起活儿跟只老黄似的，村里人都说她傻人有傻劲。”

崔小风抬起，睁着黑黑亮亮的睛，了。

最后一丝光也被黑暗吞噬，两人在冷风中苦哈哈地挖河，突然边多一个人影，崔小风扛着铁锹去而复返，她低着一声不吭地为苏鸣歌活，崔小风的力气真的很大，她一锹去抵得上苏鸣歌三、四锹，本来遥遥无期的工时间因为崔小风的到来迅速提前，崔小风拍拍手上的土，“早回去把棉袄换回来，要是我娘看到我穿你的衣服又该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