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车祸是父亲全责，这几年攒来的钱，用来赔偿，用来办丧，用来救命、治疗，到最后所剩无几。于燕请了假在家照顾绪失控的母亲，她瘦小，有时给母亲，被母亲抓了发往墙上撞，有时喂药则被抓起胳膊咬，有次被大伯母撞见，骂她怎么不知逃，她怎么能逃，那是她的母亲啊，她只有近才能照顾，如果她怕疼，那母亲就会脏，就会饿，就会嚎得撕心裂肺痛苦至极。

天带她去稻，她被爬到脚上的蚂蟥吓哭，爷爷就不让她田。等到稻成熟，男孩们都拿着镰刀帮忙，她却可以坐在树底剥桔吃。对她也一样，几乎每晚都带着她睡，夏天给她摇扇，她就帮拍蚊，冬天给她织背心，她就帮被窝。

于燕着大伯母的白衣白帽，在爷爷的房间里跪了一天一夜。她从来没有如此想念父母的归来，但等来的消息是他们在路上了车祸，父亲当场死亡，母亲被拉到医院抢救，再醒来已是神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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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快乐到父母不在边也不觉得什么，而当突然离世，她第一次会到了快乐的终结。

到学校一汗，回家一汗，冬天则晚去早回，在路上的时间比在学校还多，遇上刮风雨，落雪落冰，教室里的学生就总是到不齐。

父亲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以后脸上光彩更甚，还决定要带母亲一起去，于燕就跟爷爷住。上学的日，她就跟堂哥堂弟们一块去学校，放了学又一起去田地里玩。她成绩好，哥哥弟弟们得到的奖状没她一个人多，爷爷就格外疼她。

于燕的父母每年回来一次，一次也就几天。饭桌上，她听母亲说得最多的就是在汉城的化工厂。他们希望她好好读书，能不靠苦力在大城市生活，他们也经常给家里寄钱，爷爷全帮忙存着。于燕上初中那年，父亲骑回了村里的第一辆托车，惹得众人艳羡，然而那一年的天还没过，于燕的爷爷就离开了人世。

在外打工的父母回家办了丧事，不到几天又要去。父亲因此和大伯大吵一架：父亲的田要大伯帮忙，打工的钱却自己占，横竖说不过去。矛盾没有解决，大伯便迁怒到爷爷，爷爷因的去世本就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儿闹了矛盾，他也没神，除了地活，就是在院里木工。

那时于燕的爷爷都还健在，大伯生了三个男孩，拖家带走不去，于是就鼓励弟弟去拼一拼。于燕清楚记得父亲离家时，让她好好听话，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光彩。

读到二年级的时候，村外围修了路。通给山里的人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附近村里的年轻人听说在城市里打两个月的工能赚到一年粮的钱，纷纷卷了铺盖去闯，因为有路，知回得来，所以也不怕走得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