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走一步，自己的心脏都打颤。少年继续跟着她，跟着她从厨房走到客厅来，她走到钢琴前面摸了摸，却没有弹。

她站了起来，少年就在她面前停，等着她发现自己，可是她还是没说话，轻飘飘地走到餐桌边，坐来，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早就剥好的橙。

“妈妈？”少年没忍住。

她仍旧没有说话，连转看的动作都没有，而是专心致志地吃橙。她的吃相可比少年自己的吃相优雅得多，不不慢细细咀嚼，安安静静。连手指弯曲的弧度都那么优雅。

“妈妈？”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屋里的光很烈，如同大玻璃窗被西晒照化了，闻到了太炙烤的气味。他再往前几步，妈妈的影就变淡一些，再往前，就又淡一些。

终于，那个影淡得不能再淡，快要看不见了。橘快要吃完，妈妈才把目光落在旁边的少年上，像是没认他忽然大了，又像是认识了很久。

“你回家啦？”妈妈说，笑着的。

少年也笑了笑，，随后妈妈的影就彻底消失了。但是他知自己一定被看见了，因为妈妈和自己说话了。

“没事，没事了，不怕。”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少年吵醒，随着的微微摇动，少年积攒力气睁开了睛。前没有了暗黄的滤镜和温的西晒，也不是在客厅里，还是在自己睡觉的那张床上，旁边是书桌，再旁边是书架。

的窗还拉着窗帘，天蒙蒙亮，光线不足，天都是发青的。

自己躲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搂着男人瘦弱的腰，他却用力地回抱自己，揽着自己宽了许多的肩，温柔细雨似的拍着自己的背。

“没事了，不哭。”男人已经醒了，这两天他睡得都不安稳，比少年还张，如同自己上考场。刚刚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鼻，他还以为自己梦或者听错了，可仔细一听，真的有。

睁开睛时，平时张牙舞爪的少年正在旁边平躺熟睡，可一滴泪却从平薄的尾来，向了耳边的鬓角。

一定是了什么噩梦，或者梦见了伤心事。男人立刻抱住了他，尽快要抱不过来了，还是将他搂怀里，像搂了一个小男孩儿。

他太累了，男人吻了吻少年的额，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也不抱怨，可是亲经历完爸爸的歉会，又重新提起了妈妈的事，再加上面临考，这样的三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他太累了，才18岁，别人家的考生是家里的宝贝，听校门外的家说，这一年孩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只学习。

可是他这一年呢？

他什么都了，特别是最后这半学期，经历了人生的大悲大痛，大惊大喜，经历了别的考生不曾验过的风波。他梦见什么了？男人忍不住猜，将他的泪。或许他梦见了自己的妈妈，在梦里和妈妈说了话，或许梦见了他小时候受的委屈，或许梦见了……那个气人的父亲，又被气哭了。

但不怎么样，男人都看不得他掉泪。

“醒了？睡够了吗？”男人发觉少年醒了，因为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