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絮方离开，陆机这恶鬼便来了。

我还维持着坐在妆匣前的姿势，便有阵馥郁甜香和绵柔酒味铺天盖地朝我压来。我xia意识地想回tou。而斜cha在我发髻间的桃花步摇动了动，珠粒相撞，晃啷作响。还未待我寻到陆机，便看到镜中那张jiao艳的脸被一只修长的手拧了回去。

“阿月这样，和我想的一样好看。”

陆机紧贴在我shen后，把从外面带来的寒气通过淡薄的chun衫传递到我背上。他似乎有些惊艳，语气里不自觉liulouchu些新奇与喜ai，像是被父亲送了好玩wu什的小孩儿。我看不透陆机，他冷若寒冰的面孔xia究竟藏着怎么样的一颗心？他在我shen上zuo的这些荒唐事……究竟是因为他天真到残忍，还是一味的自欺欺人？

我没开kou说话，因为我不能在扮哥哥时开kou。只是把tou偏了偏，用脸去蹭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当然，那只手同其主人一样冰冷。我却不敢作chu退缩的样zi。

“乖。”

陆机对“关月”很温柔。他就着现如今的姿势，用手摩挲了我的脸颊片刻，便推开妆匣、把我横抱到桌面上。他捧着我敷粉施朱的脸，yan中尽是专注与着迷，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樽。说实话，我很想别过tou去，但我知dao：我不能。所以我也尽职尽责地zuo着替shen的任务，给予五皇zi一个乖巧又讨好的笑。

他方才推妆匣时，有三两只发簪掉了chu来。一个大胆而荒唐的念想浮现在心tou：我想用发簪杀了陆机，正如千千万万个夜里我想得一样。陆机shen上那桃花酿正焙得酣，似无形的云悬浮在我shen侧。在这醉人的气息中，我似被诱惑的酒鬼，悄悄握住了一gen散落的钗。可那钗冰冷，把积年累月的恐惧全都唤醒，使我不由得放xia了发簪。陆机是乾元，力气天生优于中庸。我打不过他。倘若时间倒回到六年前，若我还是那个喜好骑射的“关chun风”，倒还有几分胜算。虽然我罗列了种种权衡与思虑，但我松开银钗，归gen到底还是因为胆小。

五皇zi的指腹碰上我的唇。又是一样的温柔，又是一样的带有ai怜xing质的抚摸。过了一会儿，那指尖便不规矩起来，探ru我kou中玩弄起我的shetou。shui渍作响，银丝相缠。我看不到，但我猜想唇上那红意定晕开了来、弄得一团糟。

果不其然，陆机举起他的手，使我看清了上面带着shui光的浅浅深深一片红。随即又极为自然地抹在他从袖中chouchu的手帕上。把那样好的云锦帕zi糟蹋了，我心中有些愧疚。但很快略过了，毕竟帕zi的主人是陆机，而导致帕zi被糟蹋的罪魁祸首也是陆机。

“阿月的唇被抹花了。”

我pei合地diandiantou，稍稍偏tou看这恶鬼接xia来要作什么。说实话，陆机能这样自言自语许久，还是很值得敬佩的。换我便zuo不到。

“好像被亲花的。”许是陆机被我这副呆样逗乐了，他说完后也自顾自笑了起来。肆意而不讨人厌，若揽朗月ru怀。从前京中有句话，“陆机一笑，如千树花开。”过去我不屑。现在想来，许是其中也还有几分dao理。毕竟这人pinang是mei的。

我也无缘无故地笑起来，发chu声短暂的气音。

过了一会儿，五皇zi敛了笑，我也敛了笑。

着紫纱袍的五皇zi又恢复了不形于se的样zi，只是又凑近了些我，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眸zi紧盯着我，似瞄准猎wu的豹zi，抑或是瞄准豹zi的猎人。

“你这样像个娃娃。”

我听着他不咸不淡的kou气，心中一怵。他难dao又对我不满意了？也是，我本就与关月长得不是很像。六年过了，张开后怕是更不像了。今夜他也不过是寻了新的乐趣，拿女zi衣服来玩玩罢了。

但那张俊mei似天人的脸却一xiazi压xia来，在我yan前倏地放大了。我唇还残留着方才的津ye，陆机一dian也不在意地吻上来。他似在把鱼放ru酒中，温ruan到窒息。而我就是那尾可怜的鱼。陆机很少与我zuo这样的事，所以我吻技很差。虽然其中大bu分原因是我不乐意，但还是被挑剔的五皇zi评为“只会笨笨地张开嘴”。

终于陆恶鬼放开了我，虽然作恋恋不舍之状。我或许真是在这方面没天赋，仍是急促地呼xi着。毕竟我刚刚差dianchuan不上气。

陆恶鬼拍着我的背，徐徐补上句：“还是当娃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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