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捂住嘴，鼓起铜铃似的双瞪着周，圈红得跟兔一样，泪珠在眶里咕噜噜地打着转。

陈皇后当然没有注意到周的小动作，她好整以暇地在龙榻前的案几前坐，看着萧晗战战兢兢地把桂圆银耳羹吃完，便从怀里掏一份御诏，递给周。

“来，给皇上念一念。”

周接过御诏，见上面黄底黑字地写着几行大字，于是朗声宣读起来：“中专横，与太保苏等沆瀣一气，欺上瞒，图谋叛逆，应废黜以顺人心……”

萧晗捧着碗怔怔地听到一半，不觉中抖如筛糠，到了最后一句，更是大骇，哐啷一声手中瓷碗掉在地上摔个粉碎，扑通一声竟在陈皇后面前跪，摇：“这诏书是伪造的！废后什么的，本是虚乌有，朕……朕实不知啊！”

陈皇后见萧晗被吓成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摇着扇：“皇上何必惊恐至此啊，臣妾若非信任皇上，又岂会将这诏书亲自呈至皇上面前？”

说着，陈皇后款款地站起来，走到跪伏在地的萧晗面前，将他扶起。

“臣妾知，皇上只是受了小人的谗言，才会此等糊涂之事。皇上只要告诉臣妾，究竟是谁在背后对皇上臣妾的谗言，臣妾便可既往不咎，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萧晗视线游移，一时间难决断，陈皇后便一把掐住萧晗的手腕，厉声：“皇上，一夜夫妻百日恩，臣妾对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那些个外臣再怎么巧言令，也始终是外臣。既是外人，其心必异。孰轻孰重，您应该心中有数吧？”

面对陈皇后这一番气势汹汹的迫，萧晗的心理防线终于全线崩溃，他颤抖着低声：“是……是秘书郎裴渊……给朕的主意。”

陈皇后厉声：“还有呢！”

“还有……？”萧晗哆哆嗦嗦地，脑混之，又迷迷糊糊地蹦一个名字，“还有中……中书令……阮士衡……”

陈皇后嘴角一勾，终于满意了，她拽住萧晗的手，将他拉至案几前坐，将一份新的诏书在他面前摊了开来，将笔往他面前一丢。

“那就请陛在这张诏书上签字吧。”

萧晗将那诏书拿起来一看，顿时吓得面如土，他颤声：“株连九族……未免过了吧？放……不行吗？”

陈皇后不说话，凌厉的眸却如刀锋一般扫过来，萧晗不敢再多言半句，只能拿起面前的朱笔，颤抖着在诏书上签了字。

周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将这一形看在里，适才对于萧晗的滔天恨意也在不知不觉间消退得一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同与怜悯。萧晗红着眶泪签字的模样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周知，这几个字一签去，许许多多的人便要落地。更何况从萧晗与陈皇后的对话来看，萧晗心一定是极为向着这些臣的。而如今，他却不得不亲手签这份决定他们生死的御诏，将杀人的刀递给陈皇后，让她大开杀戒。

萧晗艰难地书写完之后，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像是被彻底空了魂魄一般，呆滞地枯坐在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