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桁不再同他说这个，换了话题，“最近不要再惹南家的人，听见了？跟你说过多少回，一刀刺到底，那是仁慈；慢慢地割，才是报仇。”

南老爷病得更狠了些，还能说话，只是更不利索了。她假装听不懂的话，就能清净一只耳朵。另一只耳朵不得清净，自然是三姨太在数落十姨太伺候的不好。请丫倒也不是多贵，只是南舟不想惯她的脾气。

南漪低着不说话，就算有好东西，都要先着南老爷，剩的都叫三姨太抢了。

外的雨势收了不少，淅淅沥沥地落着，南舟同南漪合撑了一把油纸伞去。这院地理位置好，是闹市里的背巷，走走就到了震州城里最繁华的地段。

三姨太自己的私房钱是有一些的，到乡找个地方养老也是够的。只是一恨南家的两个小妖，另一桩心事，她听说过南老爷有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当时分家的时候谁也没瞧见被谁拿走了。她怀疑那宝贝要么在南舟那里，要么就是南老爷偷藏了起来。总之，这样的宝贝，她怎么也要分一份。

南漪使劲儿摇，指了指三姨太的屋。

裴益从聚鑫斋来，顺跟在他后提着一大包心。汽车夫把汽车开过来，顺尖，指了指街对面，“四爷，您瞧那个不是南家的十一姑

南舟知她想什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话，“等会儿药熬好了，我带你上街买好吃的。你悄悄藏一带回去给十姨娘吃。”

“我吃不。”

院里有棵石榴树，纤细的枝丫被雨砸弯了腰。南舟坐在小扎上一手托腮一手扇着小蒲扇，面前的小泥炉上正熬着南老爷的药。火着瓦罐的哔啵声，雨落的掷地声，罐里沸的咕嘟声都混在了一起，时间仿佛停住了一样。

“你太瘦了，以后多吃。”南舟用厚布包着瓦罐盖，掀开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裴益了脑袋，哼了一声，“真麻烦！算了算了，你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好，我不惹他们，可是他们要是撞我枪上，就别怪爷不客气了。”

“吃不也要吃，好了才有力气别的。”

等到人走了，裴仲桁才放书。抬一望，外不知何时起了雨。书本里夹着一方素净的手帕，只在四角绣了很小的几朵石榴。经年累月的，那却不见褪，火红刺目，鼻端似乎还有暗香浮动。

南舟笑得调，“不叫她知，她那么胖，少吃两瞧着还顺些。”

南漪是旧式的养法，没去外学堂读书，在家里上的私塾。平常外的机会少，了事后更是不肯门。现在她跟着南舟仿佛变了一个人，有了主心骨，什么都不惧怕了。外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丰富有趣的多。

裴仲桁没再说什么，拿了本书看起书来。裴益呆着也无趣，想了想昨天宜院新来的姑娘的，便跑去找姑娘了。

南舟独来独往惯了，可看到南漪，就生了要保护她的心。她里住着两个人，一个胆大韧，一个柔怯懦，她保护的不过是另一个自己。可这世间谁来保护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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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雨声嘀嗒嘀嗒，落的人心都了。

南漪也抿着嘴低笑。

在街上逛了一阵，雨停了。太来了，路上又又。南舟收了伞，看到卖冰的，停来买了两碗冰。两个人坐在路边肩并着肩吃东西，低声笑语，少女们简单的快乐。

南漪红着睛走过来，也寻了个扎靠在她边坐。开始也是拖着腮，过了一会儿，人往她肩上倚了倚。南舟因为肩上的那重量从神游中清醒过来，侧了侧，看见南漪清瘦的脸庞。妹妹也仰着看她，两个人相视一笑。

熬好了药，端给了三姨太。如今南老爷只吃她经手的东西，怕其他人害死自己。三姨太不愿意伺候人的活，可她也不肯拿私房钱来请人，南舟更不肯。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她只照顾南老爷，其他的事不。旁人为了耳朵清净，也没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