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洗过，殿的味倒也不似第一次来时那般难闻，倒还勉能够忍受。

棠音只略低脸去，放缓了呼走了一阵，终于听得宝幔轻轻掀起的响动，似是到了御前了。

她甫一抬，便看见成帝那双比前几日更为浊黄的睛里豁然生光亮，却不是看向她的，而是直勾勾地看向李容徽，扯着已经嘶哑得不成样的嗓音急促：“老七，你今日来见朕，是不是国师有了消息了？他人在哪，何时能够见朕！”

八皇本就恨透了李容徽，见成帝此刻第一句话，便是与李容徽说的，心中恨意愈甚，只大步上前，于成帝跟前跪，声：“父皇，李容徽心思歹毒，妒恨儿臣有皇嗣，竟……竟漏夜遣刺客，谋害您的一双皇孙！”

他这般说着，立时便俯去，将脸埋在袖间，只凄厉：“您要为儿臣主——”

李容徽冷看着他燥得一分意都没有的袖，也不辩解半句，只淡声开答了成帝的话：“回父皇，已有眉目了。”

成帝原本已将视线缓缓移到了八皇上，只是病中思绪迟缓，一时还未能回过神来，听李容徽这般开，一时间便将八皇中之事抛到了脑后，只大着气，挣扎着站起来，要去够李容徽的手腕：“你——你说有了眉目，是，是什么意思？”

李容徽站得并不算近，也没有再上前的意思，只随着成帝的问话答：“今日清晨新得的密信，说是国师似乎往江南的方向去了。”

他放缓了语声，以让成帝彻底听清：“听探回禀，国师还记着当初儿臣的引荐之。若是等寻到了人，以儿臣的名义去请，应当不难请回。”

“好，好——”成帝眸光大亮，像是这一副枯的里，重新被注了生机：“即刻去找！不惜任何代价！”

“是。”李容徽应了一声，转带着棠音往殿外行去。

见着两人就要走宝幔了，一直不可置信般地愣在一旁的八皇这才回过了神来，忙扑上前去，也不顾成帝上的恶臭，只攥着他明黄的锦被嘶声：“父皇，李容徽他心思歹毒，谋害皇嗣，必得严惩，必得……千刀万剐，以示天威！”

他的嗓音颇大，令成帝也缓缓转过一双浊黄的

睛看向他，好半晌，才似终于回过神来一般，嘶声开：“老八，你说什么？”

而一直忍着泪立在一旁的八皇妃终于再忍不住，膝盖一，于龙榻前跪来，痛哭：“陛，瑞王他，瑞王他杀了臣妾的一双孩儿——”

李容徽闻声，便也停住了步，只冷看向两人。

半晌，鸦青的睫微垂，掩住眸底一丝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