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音与李容徽用过了晚膳，便令人搬了人靠放在廊，又备了一壶上好的梅酿，并肩于院里赏月。

李容徽轻轻拢着她，角轻轻抬起：“无论是盛京城，还是北城，都是同一明月，又有什么差别？”

棠音本就带着几分酡红的芙蓉面愈发红了几分，但须臾后，许是酒意上，她却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低声应：“是啊。”

如今，隔世得来，又是在自己生辰之际，由小姑娘亲手递来。

大抵是想先梳妆罢。

星月清辉自妆奁旁的窗里透来，落在小姑娘薄红的面上，杏眸里的笑意明亮而柔婉，似今夜旖旎月。

李容徽微微一愣，意识地将视线落在了掌心的锦盒上。

棠音轻轻笑了一声，缓缓打开了妆奁。

锦盒，是一只雪青的香鼎，正一缕一缕地往外散着清淡绵的幽香。

的，于他耳畔轻声开：“生辰吉乐。”

是一只小叶紫檀雕刻的锦盒，外观，放在掌心里，微微有些发沉。

李容徽这般想着，心的愈发快了几分，怕小姑娘在夜里寻不着方向，便将她轻轻抱起，大步走到妆奁前，小心地放在玫瑰椅上。

李容徽冷玉般的面庞微微攀上红意，也不开，只任由她带着自己，走了房中。

她笑着自人靠上支起来，牵着李容徽的袖往房里走，语声低低的，像是了铺满院的，柔而光亮的月中：“都快时了，该回房了。”

“也是。”棠音有些醉了，只轻轻笑：“那时候，虽然我们相隔千万里，但是只要抬首望去，看到的，皆是同一明月。”

待他们回到瑞王府邸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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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他的指尖也微微收了，心中渐渐涌上复杂的绪。

后来，无论是在边关还是朝堂，他始终带着这一炉香。静夜里，也曾打开香鼎，听着更鼓，以小银勺慢慢搅拌着里日渐涸的香药，直至天将明。

今夜月溶溶，落在院的青石地面上，便似积了一层薄霜。

他这般想着，素来平稳的指尖难得有些微颤，试了好几次，这才轻轻将锦盒打开了。

一时间，更是百集，只垂目无言。

棠音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站起来，轻轻垫足自里取一小勺，放了一旁的白玉傅山炉中。一以烛火燃，一笑着轻轻开：“如今已不是之纇香了。”

那是前世，棠音送给自己的唯一一炉香。

“这算不算是‘千里共婵娟’？”

棠音少有地饮了几杯薄酒，一张本就妍的芙蓉面，愈发殷红如棠初绽，清冽的杏眸里，也带了几分朦朦胧胧的醉意，只一望着天穹上远的明月，一半倚在李容徽怀中，低低开：“我记得去年这个时节，你应当在北城里赈灾。”

“只是给你准备的生辰礼。”棠音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在他的掌心，杏微弯，边漾起一枚清浅的梨涡：“不打开看看吗？”

毕竟，这是小姑娘亲手准备的生辰礼。

隔着千山万，与一封空白的书信一同送到他手上的时候，彼此已是永诀。

虽与他所想的不同，但心中，仍是一寸寸地升起喜来。

“即便是共婵娟，也是相隔千里。我只愿人久。”李容徽俯轻吻了吻小姑娘因薄醉而愈发红艳滴的双，轻声：“像如今这般，不必仰去看明月，只要一转首，能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在旁。便已胜过世间所有。”

*

确实是胜过了世间所有，就连这煌煌月，都无法比拟。

月旖旎，人薄醉，这句话怎么听来，都是别有意。

“北城里，也有这般好的月吗？”

可棠音却并未带着他往榻边走，也未曾记得烛，只借着竹篾纸里透来的月，缓步往妆奁前走。

李容徽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香鼎上，意识地轻声开：“这是……之纇香？”

待槅扇一掩，昏暗的寝房愈发静谧了几分，安静得可以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心声。

就当李容徽张到指尖都微微攥的时候，她却并未梳妆，只是从妆奁里拿一个锦盒来，双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