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音面微微一红，自然没好意思说自寻仙殿中破了不能相见的规矩后，他们早已见过无数次，这十日来，李容徽更是晨昏定省似地往她这跑，自没什么相思难解的。

“快了快了。”白芷笑着：“小是迫不及待地想见瑞王爷了？”

这样的日，一直持续到月初一。

随着她的话音落，昭华便也快步自槅扇外来，目光甫一落到棠音上，便也生生定了许久，好半晌，才笑着惊叹：“我是知我家棠音生得好看的，但是没想到，如今更是落得如那神妃仙一般，即便是女看了，都要生几分喜。”

而作为新嫁娘的棠音，更是天未亮时便已经起了，焚香沐浴，又洗净了一乌发，由着白芷与檀香两人一服侍着她穿上了嫁衣。

继而，那朦胧的影渐渐与前的棠音重合，变作一人，只笑望着他，等他作答。

幻的像是梦中的场景。

小姑娘穿着华的嫁衣立在廊檐的碎光里，一双杏眸里盛满了笑意望着他，轻声问他‘好看吗？’

“当初这八十抬聘礼没送去，如今便当嫁妆，给你添妆。也好让其余贵女们，再好好地艳羡一回。”昭华看着那绵延无尽地嫁妆，得意地挑眉笑。

于暗之中。

*

她方想轻轻转动一有些发酸的颈，便被檀香笑着拦住了：“小，可不能动，还有些首饰未曾整理好呢。”

其后，便小心地坐在妆奁前，由着檀香在面上一寸寸地画好了比往日里任何一次，更为细与丽的妆容。光洁如玉的额前，还细心地贴了一枚艳丽的红宝钿，更显得她肤白皙，脸容如玉，一等一的好容。

“又拿我打趣。”棠音雪腮微红，无奈这重重的凤冠首饰压着，不好转首去看昭华，只能轻轻抬手，请昭华在自己边的一张玫瑰椅上坐，轻笑着开：“等喜宴上，你可得多喝几杯。不然都堵不住你的嘴。”

“好看吗？”

“更何况男。等李容徽见了，定要让他看呆了，从此不敢轻慢你半分才好。”

简直就跟新妇晨昏定省带上伺候午膳似的，一日三回，回回不落。

但是一想到真的要嫁去了，惆怅不安之余，却还是隐隐有几分期许。

“好看。”

“小，昭华公主来了——”

一时间，李容徽只觉得底涌上一层意，角却轻轻抬起，带一个柔和的弧度。

李容徽的视线轻轻一抬，慢慢凝住了。

他甚至于恍惚间，看见隔世的棠音款步自闺房中行，对着他款款一笑。

“你就这么对给你添妆，为你送嫁之人的？”昭华也笑，一抬手，外许多侍女便两人一列，浩浩地来，将八十抬贺礼堆放在院之中，棠音的嫁妆之后。

至于白芷，则取了一柄犀角梳，轻轻将棠音的青丝挽在手中，每一梳，皆是一梳到底，中也一遍遍地说着吉祥话。

而李容徽来相府中的频率，也从一日一回，到一日三回。

彼时，相府中结了重彩，上至沈厉山与姜氏，至满府的人们，皆着了红衣，腰间束了红绸，皆是取自喜庆之意，讨个吉祥彩。

倒也满满地堆了月门去。

大抵又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槅扇终于轻轻一响。

等她语声渐渐停时，棠音的发也已经理顺了，乌缎一般垂落在嫁衣上，又被白芷与檀香细细盘起，绾成致的发髻，又以六对排簪，四支簪，并一对红珊瑚垂珠步摇重重挽住，又加上了一赤金镶红宝的凤冠，沉得棠音几乎抬不起来。

李容徽并不回首，只仍旧静静地立在槅扇前，笑意。

即便有时候忙得只见了她一面就得离开，但等几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会准时现在她的窗楣外，不是带了心来，就是带了些新鲜的玩意或是新制的首饰。

毕竟，这是她亲答应的婚事，真心想嫁的人。

候在廊檐，正与梅一同，最后一次清着嫁妆的墨兰打帘来，笑着通传。

棠音与李容徽大婚之日。

“这怎么成？”棠音微微一惊，意识地说了来：“这可是你的嫁妆。”

“一梳梳到老，白发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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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沐着午后的碎光，提着嫁衣的裙裾，小心翼翼地迈过台阶，走到他跟前，缓缓抬起来，看向他。

日一般的过去，当一应陪嫁什备好的时候，瑞王府也终于落成。

“还要多久？”棠音小声问她。

小姑娘柔白的芙蓉面上落了新妆，愈发妍妍如海棠初开，嗓音轻，带着一些羞赧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