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小姑娘逗得信以为真了，李容徽忙收了，轻声解释：“我若是将瑞王府卖了，你岂不是得与我住在亭里。亭简陋，会委屈你了。”

“我没将瑞王府卖给旁人。”李容徽将小姑娘发现被骗，立时便微嗔地蹙起眉来，心中也是一慌，忙轻握着她的指尖，不让她收回手去，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连连补救：“这二百抬聘礼，是自北城回来后，便开始准备的。那时在北城的时候，赈灾的军队一路上缴平了所有成气候的山匪与匪，这些银，也是素日里常往来这几座城池的富商们给的。”

这些话，俱都是真的，只是颠倒了一始末。

毕竟天为商者，汲汲营营，皆为利往，又如何肯平白无故砸这许多银？

而当初他确实是动了剿匪来补充军饷，以战养战的心思。但见到北城虽贫瘠，却盛产雪域中特有的珍贵药材，因而来往的药商颇多，个个怀富，却又常常被沿路的匪患所扰。脆就让人贴了告示来，只要商人们愿意捐饷银，便替他们顺路平匪患。

一时间，慷慨解者众。

毕竟对富商们来说，开辟一条安全的商路，可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这些话，他自不会与棠音细说，只放轻了嗓音央：“我只是看你方才心事重重的，想让你开心一些，这才说了谎话骗你。棠音就原谅我这一回——我方才，也不全是骗你的。”

棠音这才抬起来看向他，抿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开了：“哪句是真的？”

“无家可归那句。”李容徽说罢，怕棠音误会自己又在骗她，忙轻握了她的指尖，只低声解释：“这聘书一落，我可就是棠音的人了。棠音若是对我始终弃，那我岂不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棠音被他说得面上一，又羞又急，只慌开：“明明是你骗我在先，还说是我对你始终弃。”

李容徽微微一愣，眸底的笑影渐渐淡去，旋即席卷而上的，是翻涌的暗与的不安。

不觉间，他握着小姑娘指尖的手势愈发重了几分，甚至还顺势攀到了她的手腕上，锢住，不让她逃离，语声也透着几分喑哑：“若是我骗你在先，棠音是不是就能心安理得地对我始终弃了？”

“我——”棠音微微一愣，正想着她几时说过这些，又为何激起李容徽如此烈的反应，却倏然觉得腕上被他握得有些发痛，忍不住轻轻了一气，小声：“你疼我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握着她手腕的那双冰凉修的手便已轻轻松开。

李容徽低垂睫，立在窗楣外的冻风里静默了半晌，再抬起来时，眸底暗已褪，只望着她的那双浅棕眸里涌上薄薄一层，看着她的神，委屈又难过，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

“聘书都已经接了，婚期也已经定。棠音若是在这时候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