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主动替自己父亲递上了那块踏脚的台阶：“其实月里成婚也并无不可。虽时日是仓促了些，但有瑞王府与相府一同筹备，想必一应事宜也能在月之前准备周全 ，绝不会慢待了棠音。”

沈厉山只冷哼一声，凝眉不语。

姜氏知他这是答应了，只是抹不面开罢了，便也笑着对一旁的墨兰：“墨兰，去拿笔墨，让瑞王依礼将亲迎之日写在聘书上。”

墨兰也笑应了一声，转瞬便自厢房里端着早就备好的湖笔与朱砂过来，搁在李容徽前的案几上，与两封写好的聘书放在一块。

李容徽提笔蘸上朱砂，郑重地于两封聘书上，写一模一样的字句。

——月初一，瑞王李容徽亲迎相府嫡女沈棠音为妻。

原本写到这里，聘书便已落定，可墨兰想伸手来拿的时候，却见李容徽重新提起笔来，在聘书上复又多加了一行。

此不殉，永不相负。

墨兰一直伺候在姜氏边，是识得几个字的，一时间，也有些动容，双手接了帖，分别递与沈厉山与姜氏过目。

沈厉山看着聘书上的字迹，眸光也是微微一凝，旋即抬目看向李容徽，沉声：“你可知，聘书并非儿戏！并非是你一时兴起，想写什么便可写什么！”

李容徽垂首应：“容徽明白。”

姜氏目光也落在那一行字上，轻叹了一气，缓缓：“这句话，确实是重了些。何为永不相负，若是他日里有了妾室，可算相负吗？”

沈相也冷声：“如今你聘书时写得自然轻巧，可若是来日里，份不同，满盛京城的门贵女任你择选之时，你可还敢说‘永不相负’？可还有面目来看你今日写的聘书？”

他说得虽隐晦，但无论是沈厉山还是姜氏，抑或是沈钦，心中自是清楚。

棠音婚期落定，沈府便也会全力扶持李容徽夺嫡，届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无回之路。

可若是真有造化，让李容徽荣登九五，届时愿意的门贵女便如过江之鲤，被有心之人送来自荐枕席的姬更是数不胜数。加上三年一度的大选，一年一度的小选，群臣的上疏劝谏之，可真有人能保持本心？

当今的圣上不能，自开国以来，所有大盛朝的帝王，乃至于一众诸侯王，皆不能。

对一位帝王来说，永不相负这句话，太空，也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