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床榻呢？”

“屏风上，或者地上，都可以。”李容徽微垂帘，轻声：“我都习惯了，不妨事的。”

她半蹲来，与李容徽一起整理着那一大堆东西。一边整理，一边自言自语似地轻声念叨。

但是她又怎么好意思去拿他仅剩的两个芋？

这话刚一，她便想起了自己门槛边铺地整齐的木板，焦切：“你将床榻拆了？那晚上能睡在哪里？”

冷玉般的面孔迅速镀上了一层重绯，语声也透着几分慌：“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盒，真的，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李容徽轻了，有些局促地握了手中的银制手炉，指尖都被得微微发红，却仍旧浑然不觉，只低声解释：“膳房也不是有意的。有时候事忙了，顾不上亭也是有的。”

棠音蹙着眉，在心中埋怨起自己来。她早该想到的，他的殿这样荒芜，可见人怠慢，膳房自然也不例外。

继而，旁的荣满与檀香才陆续反应过来，他们手里拿着东西，没法掩鼻，只能自憋住气，憋得双双脸颊通红。

檀香与荣满应了一声，将手上的东西搁，一齐退了去。

“你来得这样早，应当还没吃过早膳吧。这两个芋给你。”

馊味就是从两件东西上传来的。

他羽睫颤抖，似乎在心里很是挣扎了一阵，终于慢慢地伸手来，将那个盒提柄小心地到了沈棠音手上。

话音未落，便听肚十分不争气地发了‘咕噜’一声。

棠音窘迫极了，忙转开了话茬，红着脸对荣满与檀香：“你们将东西放吧，然后拿着我的腰牌去铸造司里找个修天的匠人来。不然一会又落起雨来，可就修不了了。”她说着目光往天的方向一落，倏然想起了什么，一双清亮的杏因惊讶而微微睁大了。

棠音轻瞬了瞬目，将自己那双白的小手伸了过去，掌心向上平摊在他面前，温声：“能给我看看吗？”

他说着转过去，从袖袋里拿两个净的芋来，轻弯了眉：“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记得的。你看，这是今天早上送来的芋，还很新鲜。”

李容徽的面愈发得红了，握着盒的手指攥，显青白的骨节。

沈棠音对他笑了一笑，一手接了盒，一手意识地将盒盖打开。

早知，就给他带些糕来了。

用早膳的时候，她满心惦记着的事，确实放着满桌的糕不曾动过。

“还有这个，这个是帷帐，厚厚实实地挂在床榻边上，把整张床榻围起来，半夜睡的时候什么风都不来，便也不会被半夜冻醒。”

里只装着两只破碗。破碗里，一个装得是两个得都裂了的馒，一个则装了几发黄发瘪的青菜。

“你的太好了，他们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棠音有心想要替他，但这中捧踩低应当也不是一时了。想罚人都不知该从谁罚起。半晌，只能轻轻叹了气，又对荣满与檀香：“去铸造司的时候，再问他们要一张新的床榻吧。一定要又宽大，又结实的。”

好半晌，棠音才勉回过神来，又惊又疑，忍不住蹙眉：“他们送这东西给你吃？”她说着反应过来：“所以你才想着自己吃的？”

看着确实是新鲜，可是实在是太小，两个加起来，还没他的手掌大。

她这样想着，却见一双肤冷白的手伸到了她的跟前，掌心里正躺着两个小小的芋。

“这是被和被褥，等床榻来了，我让荣满帮你铺上。夜的时候盖上厚被，发一汗，你的度就会褪得更快。”

李容徽见状，面上赧然之更盛，忙伸手接过盒，严严实实地盖好了盖，远远放到了门外。

顿时，一馊腐的味涌鼻腔。

但即便只是慌中地一瞥，但她还是看清了盒里的东西。

“这是碳炉，旁边的是银丝炭。冬日里起来整个屋都是和的。”

棠音忙连连摇：“我吃过了。”

犹是如此，殿那难闻的味仍是盘恒了好一会儿，才勉散去。

经过这一番变故，棠音面上的意也慢慢褪尽了，恢复了原来瓷白莹的本。

早知，今日说什么也要将那张步床给他带来。

棠音的嗅觉比旁人要锐许多，立刻将盒盖放，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

一时间，她从脸颊到耳背，全都红成了一。尤其是一双圆的耳珠，成熟的莓果似的，鲜妍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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