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就是首映最大的噱，然而观众看见真正的康荣宝却大多有些失望。现实中的这个穷小远不及男主演大英俊，就真的只是一个穷小罢了。他穿着并不合的新衣，只知向台鞠躬，一句话都讲不完整。

仅仅不到一秒的接，他便收回了手，庆幸是在黑暗里，没有人知他刹那的失态，只除了她。

她摇，像是想说没事，却一声音都没发来。

他不再追问，只带着她提前离场。

“那个是……？”她轻呼了一声。

戏院里的黑暗大约真的与别不同，能叫人把外面的一切忘了。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忘了自己是谁，边的又是谁，仿佛只是黑暗中的一对男女，无有过往，无有份。

电影继续，康荣宝陷囹圄，所幸徐舜华有有义，始终站在他那一边，聘请女律师郑瑜将这官司打到人尽皆知，终于为康荣宝洗去冤屈。但就在康荣宝获释狱之前，徐舜华却死于产后血崩，两人终无缘再见。最后临死那场戏，只有锦玲饰演的那个姨太太守在病床边。

男女主演登台，而后又请上两个人，全场为之轰动，竟是康荣宝本人，以及那位女律师郑瑜。

但郑瑜却是不同，只见她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穿一墨绿旗袍，练而明。她自我介绍，说自己是租界乃至全上海、全中国第一位持证执业的女律师，说女人应当有选择偶的权利，所以她才会无偿为徐舜华打官司，一审，二审，再审，直到改判无罪……话到此，旁边有观众议论：“你知吗，这《姻缘泪》除去电影，还有京戏呢。上回在兰心戏院首演，最后也是这两个人登台，还随门票附赠徐康二人的合影一张，不知今天有没有？”

唐竞听着，只是奇怪周兮反常的安静，若是搁在从前，此人必定有一番论要发表。他转看她，却见黑暗中她木然坐着，望着台上的郑瑜，似是在颤抖。

等周兮从化妆间里来的时候，电影早已经开场。再次看到她之前，有那么片刻，唐竞甚至以为她或许翻窗逃了去，不会再回来了。以至于后来看见她，反倒有些意外。也是怪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去追，也不曾考虑后果。当然，只是在那短短的一刻。

“你怎么了？”他轻声问。

两人回到厅，沿着一排位挤去，唐竞碰到周兮的手，有些冷，且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问为什么，她亦是反常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远有售卖电影说明册，虽然片已经看了一半，但他还是过去买了一份。展开狭的折页，上面有故事简介与演员姓名。不意料，并没有看见苏锦玲的名字，她也说过只是个小角。

电影结束，灯光大亮。因为是首映，后面还有仪式。

恰在此时，银幕上打“幕间休息”的字样。一瞬间，灯光大亮，法尽失。

戏院门尽是等待散

“我……要去一化妆间。”她对他，

他们随着人走放映厅，不知是不是错觉，唐竞觉得周兮似乎与平常不同。

“嘘。”唐竞嫌她聒噪，将指在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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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周兮也终于认来那姨太太是谁。

唐竞了，等在外面。这也是他这份差事不面的分，说到底，与那些盯梢跟踪的打手没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