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兽人竟然在肆意的轻薄打量他的妻，比看他

的金表、摆件和古董的神作百倍。让他的心中觉到了前所未有侮辱，他气

得疼裂，恨不得现在就冲门外，指着那两个黑猩猩的脸大骂他们是禽兽，

打电话让警察把这两个畜牲送到收容地去。

当然只不过心里暗自想想一罢了，除了考虑自的政治形象，他不可能

凭借单薄的人类之躯去激怒兽人。兽人们才不是什么可怜兮兮的羔羊，这他心

里比谁都清楚。他们只不过由于对真枪实弹的畏惧，暂时不得不在这座城市里蹑

手蹑脚地活着罢了。

实际上在开放兽人移民之后，林赐爵计划的一步就是如何弱化和分割兽人

们群，如何让他们始终被压制在社会的底层，最好活动范围都严格加以限制，

将人类和兽人的活动区域严格分开，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两个垃圾送回属于他们的

垃圾箱里，然而如今的舆论环境正是同兽人一派的，兽人没有罪犯，他们必须

是好人，是无辜的受害者，必须是纯良的兄弟，甚至是历史的创造者，他不可能

在现在逆风航行。

——女儿！全都是因为那个女儿，想起芊歌的纯真傻气的神他恼火又悲凉，

她也是林家的后裔，她遗传的也是聪明人的基因，为什么脑袋就这么不灵光？究

竟是怎么成了一个毫无心机的圣母傻白甜——依旧活在着那童话世界的逻辑

里，十四岁的女儿如今简直像四岁一样天真！

「妈的，真是活该倒霉生了个女儿，」林赐爵心想，「要是当初生个儿就

好了！小男孩肯定比她机灵多了，他妈的。」

归到底，面对那些乌合之众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的时候，林赐爵心中没

有丝毫愧疚地若悬河，然而到他来告诉女儿世界的真相时，「父亲」这两个

字就像卡在咙里的一铅针，把一块沉甸甸的秤砣压在上，让若悬河的

他哑无言。

——「怪就怪这个烂透了的荒唐世界吧」，他时常这样告诉自己，既然场

来玩这个肮脏游戏，也就注定要付相应的代价。

而他是谁呢？他是聪明人，是人上人，是林家的大少，是傲的鹰，又是狡

诈的蛇。只需施展他杰的才和巧妙的手段，就能让拥趸他的呆鹅们举手

呼，煽动他们去游行，煽动他们为兽人运动造势，然后被煽动的人们站在前线，

而他只需要坐享其成。

立志在I城的政坛翻手云雨的富家少爷真在自己家里养了两个兽人，只会让

边的玩家们笑掉大牙。何况照「黑天鹅」的主张，开放兽人移民政策的一

步就是鼓励兽人和人类女联姻生育，以此缓解I城当前的人危机，把两雄

兽人养在自己家里，还让他们和自己的妻女待在一起，他都猜的那群披着人

的畜牲们会在酒会上开怎样肮脏的玩笑。

想起那些嘴脸，林赐爵不禁气血上涌、目眩，前直冒金星。他赶抓

住床的药瓶，「咣啷咣啷」晃几粒药填中，坐在床边缓了好久才安定

来。心想自己才四十的年纪，居然已经吃上了这药。

这究竟值得吗？——不，已经付了这么多，他也不可能再回了，如果不

能看到结果，那此前的一切牺牲都已经没有意义。不为凯撒，宁为虚无。这是林

赐爵的人生信条。

04

其后兽人就留在了芊歌的家中。兽人父亲的基本都是力气的活，瘦灵

巧的丘丘则一些稍微细致的工作，例如打扫卫生，当然最重要的是陪芊歌玩

（那些丘丘觉得无聊透的女孩游戏），林月怜对于两个兽人的态度还是一如既

往的不冷不。

对小兽人的态度稍微好一些，这小兽人动不动在林太太面前扮鬼脸边扭

舞，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学唱什么兽人块板，林月怜想笑又抹不开面，只能憋着

笑扭回屋里，久了还有喜这个黑乎乎的小活宝的。但对那鬼爸爸就没那

么好了，某天林太太心差些，就存心刁难这个兽人，让他挪动家当摆积木玩，

摇着她的扇一边挑三拣四，这里太偏，那里太远，把这个大柜从东屋到西屋，

又把那个茶桌从南房到北房，可这兽人并不生气，还腆着笑脸，给她端茶倒，

倒是让她的心好了不少。

而那场短暂的灾难之后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芊歌对此一无所知，本来她了

解外界的唯一方式是电视机，而能够呈现在她前的世界又是经过细密的过滤网

层层过滤的，只不过是大海上漂浮的一层白沫，何况她也从来没想过离开生态球，

生态球里从生到死一应俱全，从生的医院到从早教到等教育，婚姻也是门当

对的，生的孩在生态球，最后连墓地也在球里，在一山坡上最后的海

景房。

芊歌并不知，在生态球被攻陷事件后直接促了第二次的急会议，正式

通过法案「特别允许黑天鹅基金会行一定程度人实验」，称之为「HomeDeus」法案，或称之「制造神人」计划，或者更浪漫的「奇拉-普罗米修斯」计划，

即为合各个生的基因，制造能够无限再生的「个化者」实验，以对抗

某暗涌动的不可名状族的侵。

只不过对于这个计划，「黑天鹅」并没有任何的细节披，时常被描述为

「应对位置灾难的无奈之举」，「HomeDeus」计划的标致则是被钉在倒十字架

上赤的少女，一双螺旋缠扭的螺丝钉似的矛贯穿她的膛，据官

方对图案的解释，这意味着用少数人改变自基因牺牲，以此换取全人类的希望

和未来。

相比「黑天鹅」的宏伟计划，完成阶段的成就后的林赐爵最大的目标只不

过再生一个儿，除此之外就是为女儿年满十八岁以后门当对的结婚对象，

当然芊歌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