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样站了多久，期间不时有路人的哭声耳，聒噪非常。后来孟婉的手脱了力，药包掉落地上，这才弯去捡，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门后，她提着药包对钱氏笑笑，却对募兵之事缄不提。

天不亮她便起，轻手轻脚洗漱过后，取在哥哥那偷的一旧衣换上，昨晚已连夜改小，此时上刚好。

威压环伺之，纵是于心告诫过自己一百遍不可心虚怯，可一抬撞上吴将军那双鹰隼似的睛，还是瞬间怂兢，脑中空白一片，仓皇将低了去。

孟婉如般杵在告示牌前，脸似上了一层浆。她只觉灵台一片混沌，心底被苦涩覆没。

一个告示牌。

谁料这一细微反应却被吴将军抓住，刚好拿来作筏。

这是孟婉尚小时，她给她哼的一首《木兰歌》。

一通申斥，直唬得孟婉骨颤惊，两发，后背虚寒涔涔而。她只得咬着牙将复抬起，这回任凭吴将军如何瞪她，也不敢再低去。

钱氏并不知募兵之事，看了只觉莫名。去院和灶间寻孟婉未果，又开门去外寻，却是恰巧撞见送儿从军的街坊。

那妇人中噙泪，句句戳心，从娘俩的对话中，钱氏隐约听大概。待那妇人送走了儿，她忙上前细询，便彻彻尾得知了征之事！

她持着信的手剧烈颤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弱弱的女儿，竟一声不吭的效仿古人，代父从军去了！

“凡益州百姓，家有十五至六十男丁者，须在三日上报一人临时军编，以抗蛮夷。若有畏于军役瞒而不报或逃离的，一概以逃兵论，斩立决！”

凑近一看，孟婉不由瞳仁缩，顿时明白了那妇人的话。

“太表哥……”她眸轻颤着在小像上连，指腹沿他脸颊轻轻描摹一圈儿，终是狠了狠心，拿到烛火上焚了。

孟婉暗暗松了气，心军中之人果然都是直脾气，脸翻的快，事翻过去的也快。

回屋再重看那封信时，钱氏瞬间明白了。

“正所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当兵之人理应备尝艰苦，方能练就一真本事！自今日起，每日这个时辰，你们都要在此赤膊扎足半个时辰的步！”

益州辖，最南面有个叫琯的小镇，北依雁回山，南枕宁武关，西卧，东有川泽。以山为屏，以为带，一年四季百源不匮，尤适合屯兵驻扎。

奈何松泛了还没半刻，当她听清吴将军的一指令后，心再次提了起来！且这回径直提到了嗓儿！

“始知生女与男同……”

校场上黑压压一片，肃容正立，又皆是刚气盛的男，她一久居闺的姑娘哪里见过这阵势？

故而现今的琯镇，的确也被征作了驻军练之用。

不一时，便将一双细眉描成与他一般的鬓剑眉，顿时英气人！

……

大早上钱氏一屋，就看到外间案上摆着的这封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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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揽镜自照，先将发髻束起，如男那般用木簪定好。又在贴的香里取一张掌大的绢绘小像，放在台上。拿烧乌的木条作眉黛，比照小像上的男描绘。

第2章 女 将军竟让他们……赤膊练？……

爷俩病着，钱氏也不门，一家人消息闭，孟婉有心瞒，他们自然无从知晓。即便接来两日孟婉总神思恍惚的错事，钱氏也只当她是未能适应萧瑟落魄的生活。

到了第三日，已是前去军营报到的最后期限了。孟婉已不似两日愁苦，因为她已暗自拿了主张。

“抬起来！”吴将军怒喝一声，铿锵有力的训诫：“你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贼的！何故獐鼠目，如个窥牖小儿一般？！”

因她个矮小，无奈被推到了最前排，抬便恰好对上负责练新兵的吴姓偏将。

“易却纨绮裳，洗却铅粉妆。驰赴军幕，慷慨携将。朝屯雪山，暮宿青海傍。将军得胜归，士卒还故乡。昔为烈士雄，今为容。亲戚持酒贺父母，始知生女与男同。”

她爹四十有二，她哥已及弱冠，父二人皆在征之例，然又皆无从军打仗的魄。

孟婉此刻，就站在营地的校场之上，立于一众新兵当中。

原来不是郎中事，而是宣司在为军中募兵，且算得上是征。

孟婉心中惶惶猜测着，接来吴将军会如何罚她？却见吴将军的视线调开，径直了一正题。而先前的事，居然就这样揭过去了。

最后她将备好的信笺掏，置于案上显，又回里屋看了熟睡的爹娘和哥哥，便义无反顾的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