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方面因为他不想反复挑战脏砚的

容忍底线，另一方面是他也认为这确实是提自己胜算的最有效方式。

老人兴味索然地重新坐回到被影笼罩的天鹅绒椅上，一双包骨的手掌

叠扶住拐杖，仿佛一条毒蛇收回信、盘卷陷了假寐。雁夜知这是代

表「父」谈话到此为止的信号，当即转过，拖着行动不便的单走了书

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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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无声。

宽敞的卧室里几乎称得上徒然四，除了正中央摆放着的一张朴素床铺。月

光穿透半敞开的窗后，似乎染上了一层晦暗，苍白的光只会让人联想到变质

上滋生的霉斑。夏日的晚风裹挟

了白昼残存的力从窗涌，一

泛着粘稠的气。

即使是这样，也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片刻宁静。

没有改造术回路时钻心蚀骨的疼痛，也没有虫时空虚不安的躁动，

终于可以安稳的逃睡眠之中——但樱的小手却绞住床单，心脏莫名的砰砰

狂。

她知自己之所以能够短暂地免受折磨，并非那位老人起了恻隐之心，而是

有人代替她承受了本应落在她上的苦难。回想起曾经在光带着腼腆笑意的

面孔，与最后一次见到那跛着脚在宅邸里游的消瘦影，少女的压抑得几

乎不过气来。

滴答，似乎有温的落在灰白的床单上。

那裹缚着少女的布料宛如一个大的茧缓缓剥开，伤痕累累的雪白

躯。正如她卸了充当心灵甲壳的麻木与绝望，将脆弱的心赤呈现

来。

雁夜叔叔……

少女赤着脚床，快步向房门走去，接着变成了小跑。直到厚重的大门

「咔吱」一声被拉开，死气沉沉的吊灯光芒照房间里，樱的瞳孔骤然收，手

脚像是筛糠般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房门前是悬挂着枝形吊灯的走廊，一名形容枯槁、肤灰败的老人正拄着拐

杖静静站在走廊墙边，仿佛一尊装饰在宅邸里的邪意雕像。他凹陷的窝里

闪动着幽幽的绿光，脸颊上松弛的肌动着，似乎……在笑。

「爷爷……」

樱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颤音。

「喔呵呵，樱，你是要去找雁夜吗……那个家伙，倒真有可能成为你的救世

主也说不定。」

脏砚发类似砂般的低笑：「他可是大言不惭地说了要用圣杯换

你的自由，这不自量力的蠢话……结果却变成了连使用力都会随时崩坏的废

……」

少女形很危险的大幅摇晃了一，好在立刻找回了平衡。她低垂着，沉

默地快步从脏砚边穿过，拐过楼梯转角后消失在了吊灯的影里。

「果然，又恢复了一生气啊……呵呵呵……比起封闭心灵的人偶，还是要

有鲜明的反应才更有趣……」

脏砚仍然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只是珠在凹陷的窝里微微转动，嘴角咧开

的幅度也逐渐加大。

「雁夜，迷失在望里的丑陋姿态，再适合你不过了……尽用肮脏的望

去玷污她吧，为了像虫一样挣扎着活去啊……」

散发着腐烂霉味和腥臭的间桐家地室，虫仓，如果有哪里最适合「地狱」

这个名词，这里绝对可以排到首位。每时每刻都回响着细小刺耳的鸣叫，还

掺杂着虫蠕动和的声，足以在目击的瞬间疯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类。

樱从没想过自己竟有主动踏虫仓的一天，推开那扇铭刻着繁复纹和符咒

的包铜木门，令人发麻的节肢刮声顿时层层叠叠涌来，她本就空空如也的

胃当即痉挛着发了痛。

在那堆积、挤压、蠕动的虫堆中央，有一单薄的人形如剪影般微微摇晃，

仿佛风一就会跌倒。他面前的地板上蚀刻着一幅由铁锈纹路勾画的圆形

术阵，与封闭的虫仓共同组成了一座降灵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