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到底是虚弱了些，走了一小段后时常要停歇息。容莺在经商一事上很有天分，王馥雪对她只需要稍加拨，倘若有何不懂，闻人湙也会为她指一二。除此以外，安大小事成一团，闻人湙半也不理会，任由许三叠与容恪每日来找，也只闭门不见，再吵就让封善来赶人。

容莺见他撇过，而后刺目的红从他指间渗，蜿蜒着经他苍白的手臂。

容恪本来还忧心闻人湙会不会想称帝，谁知他竟病得要死了。容恪虽然心矛盾，却还是让人将大批珍贵的药材往闻人湙那送去。

曾经的废太容珏被泼上的脏都被去掉，替他平反以后京中陆续有百姓祭奠。萧成受了重伤，留在王馥雪的府中修养。容恪在军营中待过太久，自然明白优柔寡断是最要命的东西，在闻人湙甩手不以后, 他将所剩不多的皇室中人发到了偏远荒芜之地，给他们一个空官职自己安分过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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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霁兵败后没有立刻被杀，而是被关了皇的地牢，如闻人湙所要求的那般日日受折磨、

她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心中愈发克制不住的害怕，赤着脚跑到院门前准备推门去，手还未搭上门框，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闻人湙……”她无措地去拭那些血，却像是怎么都不净，仍有新的血滴落。“你不是不会死吗？你不是没事了吗？”

分明已经时日无多，闻人湙却半没有将死之人的自觉，每日照常跟着容莺去街市上闲逛，看她在一个个商铺中，再提着糖糕心钻车。

容莺说不来，她猛地环住闻人湙的腰，整个人陷他的怀抱。

“时辰还早，你又为何不肯好生歇息，去买什么早膳？”容莺睛都红了，不满地嘀咕了两句，闻人湙笑了

洁才喜风雅朴素的白衣，实则是他终日穿着白服为枉死的人守孝，提醒自己血海仇一日不报便不可脱这孝服。

他多少能猜到一，见她急得都要哭来了，便腾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去买了些早膳，不想你竟醒得这样早。”

容莺想说话, 却发不声音，嗓涩疼得难受。

比起容霁容麒那样悲惨的死法，面对容恪这个弑父者的仁慈，他们是半怨言也没有，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谢了恩立刻收拾财离开，生怕容恪中途反悔。

闻人湙半只手掌已经被染红了，握住她的手抚在他脸颊，语气轻的像是一声叹息。“我命该如此……别哭。”

闻人湙愣了一, 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手掌抚上她脸颊，温声：“约莫半月。”

这院是许三叠置办，布置已照闻人湙的喜好重新换过，从小巷走去不远就是闹的街市，清早时便会有摊贩支起锅，卖各式各样的早膳，一条街都是蒸腾的汽。

第86章 不舍 我实在不能甘心

容莺压悲痛，尽量让自己振作, 声线却依旧颤抖着。“还有多久。”

说了没两句，闻人湙突然俯剧烈地咳嗽起来，五指死死地攥着榻边，指节用力到发白。容莺拍了拍他的后背，转去拿了一杯茶。趁她转，闻人湙迅速抹去掌心的殷红。

闻人湙对容莺说了实, 包括他残毒未清命不久矣这件事。

闻人湙提着东西，略显讶异地望着她。“怎么了？”

她以为变结束便是尘埃落定, 谁知天命人，让她短短的时间受到失而复得, 然后再度失去。

他竟也有几分怕死了。

“毒是李皎所，纵使李皎是白简宁的生父亲，她也难解毒的药。”闻人湙淡然自若地说着这些, 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看到容莺泪啪嗒往掉，他还是难忍不舍。“我这一生太短, 很一段年岁里都过得浑浑噩噩, 活在虚妄苦痛中不得解脱, 我本该是孤一人, 死也死得毫无留恋, 偏偏你成了我的变数。”

然而就在一刻，却克制不住五脏六腑都在疼。

——

容莺醒得已经够早了，然而闻人湙比她还要早上许多，于是在摸到侧空一片后，她立刻翻起床。屋里安静到能听到窗外的虫鸣，以至于她心底漫起了一阵恐慌，来不及穿上鞋袜，匆忙披上衣服榻去找闻人湙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