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起初还抱怨过一两句，见容莺都闷不吭声的，她便一路劝容莺朝洛郡的方向去。

今日底兵将来信，仍未寻到容莺的消息。

等容莺到了关，脚上被磨的血泡已经破掉，结了难看的血痂。在一个空置的茅屋躲过雨，她又重新打起神与聆赶路。

雨后的山围绕着朦胧的白雾，树木苍翠繁茂，空气中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儿。容莺的心总算好了些，说：“我们已经走很远了，一路上打听镇北大将军的兵，定能与三哥相遇，届时便同去扬州城，总会好起来的。”

容莺看向远的绵延的青山，嗓音清澈，答：“刚上路的那两日的确有过动摇，只是离开他我并不后悔。这一路上饿殍遍地，所见皆是满目疮痍，我若不走，兴许此生都不会知晓这些事。何况比起百姓，我的劳累也不过如此。”

封善以为是了事，立刻殿查探，然而目皆是狼藉一片，书案与砚台纸笔都打翻在地，砖石上映着墨迹与红痕，闻人湙正倚在书架上息，苍白的手捂着咳嗽，指间隐隐看到有猩红。

一路上走得越远容莺便越沉默，赶路中时不时就有腐烂的尸横在路边，也曾亲看着形容枯槁的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大哭。

容莺和聆换了男式的圆领袍，腰间系着的蹀躞带挂了匕首和，加上兜帽遮住脸，看着就像两个瘦弱的游侠。好在她们一路上尽量从官走，没有遇到太多作的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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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时不时会有亡的百姓路过，朝她们讨要米。容莺开始还是来者不拒，等有民怪她不将所有储粮赠予后便停了。有些人甚至企图上前哄抢，顾忌到容莺和聆带着的刀剑，唯恐她们有武功在才打消念。

侍人正端着药汤准备去，就听殿传来一阵剧烈的摔砸声，吓得脸发白不敢上前。

聆看到她希冀的模样，心中不禁苦涩起来，问：“公主就不曾后悔吗？若是当日与闻人湙成婚，何必要遭这些罪。”

北方正逢匈作，燕王军多为胡人，被攻陷的城池大都被劫掠一空，城中百姓也惨遭屠杀，女人被掳走当军蹂|躏欺凌，大都也被玩至死。但凡听闻胡人来犯，百姓便拖家带南迁避祸，许多人还未等找到安家便死在了路上。

“如今应当了京畿，只是去了哪儿仍未得知，公主为此次逃足了准备……”说到这里，封善都有些不忍心了。前些日闻人湙即将要成亲的时候，那些笑意是如何也装不来的，他鲜少见到闻人湙这般兴，奈何容莺自始至终都在虚与委蛇，本就没有想过安分待在闻人湙边。

封慈走，殿中又恢复往日平静。

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

然而权贵后院歌舞升平，民间哀鸿遍野，这才是她看到的。

一路上风餐宿，容莺十分吃不消，夜里偶尔还躲着偷偷啜泣，到了白日里却一句也不抱怨。中途遇到商队，她本想购置匹，顾忌着财不外的理还是没敢去搭话。一直到了驿站附近，她拿鱼符彰显份，驿站的兵吏才同意用银两换匹。

“公！”

闻人湙搁笔的那一刻，窗的凉风将书案的宣纸散，他俯去拾，看到了其中一页上仅有的“卿卿如晤”四字，动作忽然僵住，就像被扎中某个位似的，霎时间各滋味涌上心，凉意蔓延四肢百骸，仍难以消灭心中翻涌的恶火。

已过了七日，离安自然是很远了，兴许已经了京畿。

闻人湙面无表地去边血迹，问他：“人大概跑了多远。”

殿中只剩良久的沉默，闻人湙平复了呼，缓缓扯一抹笑来。“很好……很好。”

什么，仅仅抬眸瞥了一那扎的婚服，便没有再理会，用听不起伏的语气吩咐：“拿去烧了。”

跑得远些也好，兴许人找到的时候，他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一直以为父皇将大周治理得很好，天都该如安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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