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嗤笑一声，从岩石上跃到溪中，龙族天生的驭天赋让他站在寒潭之上也如履平地，他一步一步向着岸边行来，清澈的溪涧在他足边泛微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开去，摇碎了底鹅卵石的影。

轰——

被截断的瀑布迟了一步，才终于轰然坠了来，激起如烟岚一般的浪。

“师好手。”

云梦泽却并不在意这些。

白飞鸿苦涩的想。她确实是给忘了。

剑架住了银枪，剑尖如一寒星，直指云梦泽的咽要害。

待到汽散开之后，方才显了那少年少女的影。

“我一猜就是你又修炼得忘了时间。”

“选剑仪式即将开始，我没有看到你的影，便来寻你。”

云梦泽看了她一，抱起双臂来。面上浮现一丝略显嘲的笑来，他眉本就艳极，便是这样盛气凌人的神也不显得讨厌，反而有别样的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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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是习惯了云梦泽的突然来访，十分自然地捡起搁在一旁的外衣，披在了自己上——在瀑布修行，难免会打衣裳，虽然有避诀可用，也能够用法术烘衣，但到底是有些麻烦。是以白飞鸿在此地修炼之时，总会脱外衣，只穿着单衣坐在瀑布之冥想。

在云梦泽的注视，白飞鸿收了剑，轻盈地落在瀑布方的溪涧上。如一只纤细的白鸟徐徐收拢了双翼。

他收了枪，落在了一方险峻的岩石上。

隆隆的瀑布声从前方传来，飞溅的泡沫如同堆雪，在青碧幽绿的岩石上打的沟壑来。雪山的瀑布，自然比寻常更冰冷几分, 即使是溅起的珠, 打在脸上也是沁骨冰凉。

灵气在天地之间激，激溅如雪崩，一片轰鸣声中，磅礴的汽遮蔽了人的视线，目之所及唯有满目惊心的纯白。

虽然这十年来，云梦泽不时就会像这样来打扰她——像是要考验她的专注力一样，冷不丁的来这么一次突然袭击——但他到底是个有分寸的人，总不会是为了好玩才来吓她。

“说罢。”她平静，“这一次又是什么事？”

这一次也不例外。

听到这四个字，白飞鸿便不由得僵了一僵。

云梦泽面上泛一个笑来，衬得他的眉越发艳丽不可视。

云梦泽自然也很清楚修行的必要，如果没有什么要事，他不会来打扰白飞鸿的修行。

他站在瀑布的峰，徐徐挚自己的银枪，枪上的红缨迎着风, 烈烈飞扬，夺目的朱红，张扬得就像是少年人此刻的笑。

十年时光，足够让男孩成为明艳不可方的少年，也足以让女孩成为空里霜、江上孤月一样的少女。

随着急速的坠，枪尖携着烈风，势若千钧，隐隐有雷霆之声，径直朝瀑布之的人影当劈！

她将衣带系好，回过，注视着云梦泽的目光越发无奈起来。

不愧是十年的师弟，当真非常了解她。

是的。

一步之外，豁然开朗。

而后，云梦泽听见了一声带着些许纵容之意的叹息。

“这么大的事也能忘。”他看了她一，语气颇有些古怪，“要不是我来找你，怕不是十年之后再见，就该你喊我师兄了——小师。”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响，万仞之的瀑布竟是齐齐从中间截断开来！

接着，云梦泽纵一跃，竟是直接从万仞之的瀑布之上一跃而！

选剑仪式。

她说。

“你又来。”

云梦泽面上微微泛起一个笑, 向前迈一步。

到了密林的尽, 明亮的天光透过古木的边缘斜来, 青的影被抛在后，前骤然一片明亮, 就连摇曳的叶, 也被光照成一近乎透明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