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被白飞鸿两手推着后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不住抱怨着，但是因为他的声音很轻，白飞鸿也听不太清他在咕哝些什么，只模糊听到什么“说好的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呢”，“这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吗”，“真是世风日xia，人心不古”……之类十分令人迷惑，甚至深gan茫然的自言自语。

而在白飞鸿看不到的角度，花非花仗着自己长得gao，以一个相当扭曲的姿势回过tou来，和白飞鸿肩上的小白龙对视一yan，默契的交换了一个yan神。

——回tou再找你算账，有种就别跑。

——我等着，会跑的是你才对吧？

在这阵暗chao汹涌明争暗斗之中，白飞鸿三人终于艰难地走到了姑射之山。

姑射之山，与其说像是一座山，不如说像是一座浮空之岛。

白飞鸿仰tou看去，不guan看多少次，她都不由得为这仙山的神异而gan到着迷。

构成山ti的并非是寻常的岩石，而是川liu不息的瀑布，银白的shuiliu自万仞之上倾泻而xia，如同漫天星河向着四方倒了xia来，碎玉飞雪一般的shui沫，让这座仙山也显得朦朦胧胧，如在云雾中。

在山xia有着一汪巨大的湖泊，深不见底，山上倾落的liushui都汇ru这大湖之中，这大湖却似乎永远没有被注满的时候。分明被姑射之山所遮蔽，却仍旧能映chu毫无阴霾的碧空。盈盈如一泓青玉。

白飞鸿曾经听闻，这是白帝所留xia的仙法之一。

大湖的湖底并不在xia方，而是在上方。待他们上得姑射之山，便在山上看到了一方一模一样的大湖，倒映着一望无际的晴空，连湖shui似乎也变成了那种澄明的深蓝。清澈的liushui自湖中潺潺涌chu，向着四方奔liu而去，在山的边缘陡然坠xia，落ruxia方的湖泊。

简而言之，这座大湖被仙人分割成了两个bu分，湖面在xia方，湖底却在上方。这是唯有仙人才能施展的神通，普通的修士便是穷尽一生之力，也无法zuo到。

每当看着这方大湖，白飞鸿便不由得开始畅想，在她……不，甚至可能连掌门都还没有chu生的那个太古时代，天地灵气充盈之时，这方天地究竟是何等模样。那些真正的仙人，那些只存在与传说中的神鸟圣兽，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但无论如何，有一dian都是明确的——

那个时代已经远去了。

天地间已不存在仙人，所留xia的神鸟圣兽也只有……

她xia意识扶了扶脖颈上盘着的幼龙。

姑射之山并无草木，却生着许多白玉的林木，放yan望去，满yan皆是玉树琼枝，化作一片冰雪般的纯白世界。在瑶林的中央，生着一株巨大的琼树，不知经历了多么漫长的岁月，也不知要多少人才能合抱得起那虬结的树shen。

白玉般的树冠如同亭亭华盖，几乎遮蔽了天日。就连从枝叶间漏xia的diandian日光，也像是rou碎了琼玉似的，星星diandian的晶莹。

在这如梦如幻的景象之中，云间月正指挥着那些年轻乐修们排好队列，依着她琵琶的旋律，排演着《九韶》之舞。

昆仑墟每十年开山一次，招募zi弟，而六峰之中，除却此前从不收徒的太华之山外，便是云间月所在的姑射之山收徒最少——白飞鸿曾听过小dao消息，说是云间月云真人觉得和人修沟通实在困难，嫌带徒弟麻烦——但饶是如此，山中的年轻乐修累积xia来，也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现如今，数十名乐修正排好了队列阵法，或抱着乐qi，或shen着舞衣，或坐或立，皆是风姿绰约，共谱这一曲《九韶》之章。

若是其他乐修看到这一幕，应当能说chu许多华彩动人的诗文来赞颂yan前这一幕吧。但以白飞鸿一个彻tou彻尾的外行人的yan光看来，她除了一句“好mei好厉害”，也再说不chu旁的什么了。

同时，白飞鸿也对自己一个（刚转修不久的）剑修即将加ru这一群ding级乐修之中，gan到了一阵qiang烈的窒息。

开什么玩笑，看看人家的腰shen，听听人家的歌hou，真正的行家只要站在那里，就能从tou到脚都立着两个字——专业。

班门弄斧莫过于此。

白飞鸿此刻只想掉tou就走，当zuo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云间月。

然而她的胳膊却被花非花拖住了。

“阿白，来都来了，zuo什么这么急着走？”

花非花媚yan如丝的把她望着，不guan是举止还是腔调，都让白飞鸿想起自己前世在外除妖时不慎误ru过的某个dong窟，当时那满石窟里的蜘蛛精都这样把她望着，在盘好的天罗地网上温柔地对她招着手，笑yinyin地招呼着“来呀”“别走呀”“你跑什么呀”……

这显然不算mei好的回忆，让白飞鸿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哆嗦，只想当场告辞——从瀑布ding上tiaoxia去都行。至少这样一来还走得比较痛快。

问题是云间月此时也恰好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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