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这样委婉，真不像你的。”

“这确实是一笔不划算的易。我若是你，也会希望自家哥哥与这样一个废早日解除婚约。”

白飞鸿信手将鱼抛掷去，刹那惊破一池，碧玉般的湖面上绽开大大小小的涟漪，一圈圈散去。

“我没有觉得你不上大哥，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早些为自己打算。”

“为自己打算？”

“我已经没有什么好打算了。”

宛如泡影。

云梦泽抿住，像是要避开她的目光一样侧过脸去。乌发稍稍掩去他的面庞，让她看不清他的神，只能看到他微微绷的颌。

“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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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的声音透些许忍耐的意味，白飞鸿却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她笑了起来，笑得几乎站也站不住了，她倚着阑，回过来看他。

那些她讨厌的、喜的、见过的、没见过的人们……所有人都死了。

“即使他们现在碍于婚约同意你嫁来，今后也难免有怨言。到了那一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倒不如你主动退了这门婚事，我父母念及旧，以后也会对你多加照拂。”

她撒的那一饵很快便被鱼群尽了，聚在一起的灵鱼复又散开，留一整片空茫而又沉郁的碧，鱼尾拨池的声音也渐渐消去，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惊。

“你们在想，是不是我卖了昆仑墟，是不是我向殷风烈摇尾乞怜、献媚讨好……不然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来了？你们想问我，陆家将要娶回来的究竟是一个一无是的麻烦，还是一个勾结妖族的祸害，对不对？”

她的宗门已经覆灭了。

他们家的人都生得很好，这对兄弟的丰姿容更是格外众，就算是说了这样可恨的话，也让人难以对他生愤恨来。

昆仑墟上无一怯战，掌门血战而亡，弟尽数战死，灵兽的死尸遍布山野，修士与凡人的尸骸铺满了五城十二楼。

就连她的养父，昆仑墟不周峰的峰主，也一并死在了那场劫难中。

“我知你们怎么想。”

新任妖皇刚一得了王座，便带了数万妖兵妖将灭了她的宗门。

不知为何，云梦泽站在她的后，一时也没有再开。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气恼似的别过去。

白飞鸿晃了一神，想，他倒是生得比许多女更昳丽。

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淡淡地说着，语气倒像是在谈别人的事。

白飞鸿看着脚清澈见底却又不可测的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之中空的回响。

只有凉风习习，穿过二人之间。

白飞鸿终于回过去，念了来人的名字。

云梦泽皱起眉来，他的眉本就艳极，这样一个动作更添几分少年意气。

她依然盯着群鱼，不知是在对云梦泽说，还是在对旁的什么人说。

乌发朱，雪肤貌。

“云梦泽，你哥哥知你来与我说这些吗？”

她注视着追逐饵的群鱼，粼粼波光映在她的脸庞上，将那双琥珀的瞳映了虚幻的彩。

“我没有。”

“其实你只是想告诉我，昆仑墟已为妖族所灭，两派间的盟约自然也作不得数。如今娶我不仅无法为空桑带来任何好，还会使你们也成为妖界的仇敌……更何况，我卑贱，途无望，原本就不上你光风霁月、惊才绝艳的哥哥。”

鱼群疯了一样争抢起来，尾鳍拍打着波，一片哗啦啦的响。她看着前涌动跃的鱼群，终于缓缓地吐一气来。

白飞鸿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着实让人生厌。她抓起盛着饵的瓷合，呼啦一将所有的鱼都抛池里。

“我还能如何为自己打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