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别人的睡态，尽量找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坐姿，试着闭休息一。

也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有人推了好几我的肩膀，我勉睁开往旁边一瞧，原来是同座的中年男人想去上趟洗手间。

我只好站起让他去了，再坐来准备继续睡，又想起他待会还要回来，我还得让一次，只好打消了睡意，拿平板准备找电影打发时间。

那中年男人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一坐来，嘴里就嘟嘟囔囔地一个劲说“晦气晦气……”，脸上一阵嫌恶的表。

“怎么了？”我问。

“咳，今天真是倒他娘的霉了，这不吉利的东西竟然被我碰上两次。”那中年男人气恼地说了起来，“站排队检票的那会我就排他后面，刚才又让我撞见了他，当时真应该改签不坐这一趟的，太煞气了。”

“谁？你认识的人吗？怎么了？”

“我要是认识我也就认栽算了，就是因为不认识，还被人平白沾了晦气，这不气吗。”

“那人怎么晦气了？”看这中年男人是在真的生气，我忙坐去了，挡住他去的路，防止他急起来和人起冲突。

他坐那里兀自气了会，过后才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在我耳边细声细气地说：“你待会上洗手间的话去后面那个，别去前面的。前面那个洗手间旁边的走里站了个人，那人晦气，碰上他倒霉运的。”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惊，忙问：“那人怎么就晦气了？”

“他手里抱着个用布包起来的盒。那盒里，装的是骨灰。”

我之前还想着也许他说的和我想的不是同一个人，此刻听他说起盒，上就确定了。他嘴里那个晦气的人，正是和我说了好几个小时话的明。

我不信，反问他：“你怎么知人抱着的是骨灰盒？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中年男人看我不相信，又急了起来：“这话我能说吗。站的时候我就站他后面，当时他那盒被扣了来，说要打开检验，他一开始死活不肯，招来了好几个警卫要对他行全面检查。我当时也是好奇心重，站后就站旁边看，他最后没办法，才和人警卫的说了，说里面装着的是骨灰，也开了盒给人检查了。你说要不是骨灰而是……”

那中年男人还在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去了，僵着朝之前我和他说话的那边走了过去。我的脑袋嗡嗡响，火车的轰隆声都盖不住我的心。他的话他的笑容，还有他的泪在我的脑海里搅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不是的，不是的，也许是他哪个亲人的骨灰，又或许是，是他朋友的……我一边这么急切地安着自己，一边踉跄着挤过人群往他那边走去。还没能走到他那里，我就已经全失了力气，手抓着椅背，呼不过来。

我站在那里，在明晃晃的白炽灯的照，泪不可抑制地了来。

我知，那是他，那里面是他。

他还站在原先的地方，靠着窗，一如之前我过去时的姿势。怀里的盒被他稳稳地双手搂着，他有时看一阵窗外，有时又转过低看几怀里的盒，嘴轻轻地动着，像在跟人说很温柔很温柔的悄悄话。

“咳，不好意思，又要向你借个火了。”我了泪，又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然后才走到他那里，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轻松向他说。

“小事，给。”他拿打火机递给我，“你拿着吧，我觉得我可以熬到早上。”

我接过去，燃烟了一，和他一起看向窗外：“之前都一直忘了问了，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儿啊？”

“阿树，一棵树两棵树的树。他说等我们有了院，要在院里很多很多的树，开的、结果的、纳凉的……都。”

当时正是凌晨四五的样，四还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城镇里一排排的路灯和楼上的霓虹灯发闪闪的亮光。

我看着那些亮光，不敢看他的脸，低声问他：“阿树怎么走的？”

过了有十多分钟那么久，我们只并排站着，直直地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各自沉默着不声。

“工伤事故，被楼上施工的人不小心掉来的工砸到了从脚手架上摔了去，安全扣磨损断裂……二十二楼……”

沉默，又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