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却没有退回去翻查文册，而是直接dao：“她未曾投胎，死后四十九日已魂飞魄散了。”

老鼠精一手猛然撑在旁边桌上，yan眶泛红：“她，魂飞魄散了。那我义父怎么办？”

嘴里喃喃着，又向鬼差dao：“那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沈七，看他是否投胎转世？”

鬼差却沉默了一会儿才dao：“未曾听说过这个人。”

老鼠精qing绪激动dao：“怎么可能呢？他是1926年去世的，你……”

老鼠精还没说完，犀角渐渐燃尽，鬼差已然消失了。

“他们生不能相守，死也不能团圆么……”老鼠精颓然坐到地上，竟然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屋zi里还残留着生犀的香味，然而众人只觉得弥漫在四周的分明是这老鼠精掩藏百年的悲伤。

穹微蹲xia、shen去将手搭在老鼠精肩上，只等他哭完，收起了yan泪，才极绝望dao：“也罢，人已经没了，总要有人知dao他们生前的事，否则才真是在这世上一dian痕迹也没有了。”

一行人到外面客厅坐xia，老鼠精平缓了心qing，才缓缓开kou。

“那是在一百年前，我还未修成人形，只是只小老鼠的时候。世事动dang，老百姓常常忍饥挨饿，就连老鼠都难以寻到吃shi。我找了大半个镇zi，终于找到一个卖油郎的家里，只不过我已饿了许久，正要去油罐zi里偷两kou油吃，却被我义父，也就是沈七发现了。

“我原以为自己一定在劫难逃，没想到他看见我瘦骨嶙峋的样zi，倒chu一dian油来喂给我，说：‘连老鼠都难以偷生，更莫说人了，你也不容易。’于是他干脆将我养起来，等我恢复了ti力，便将我放了。

“我心里gan激，便在他家里住xia，防着别的老鼠来咬坏家里的东西。义父也时常省xia一些吃的给我。也是在那一年，我义父遇见了我义母，陆文音。”

似乎重新看到了当时的景象，老鼠精目光悠悠，回到了旧日的时光：“那天，义父在河边石桥旁的柳树xia卖油，天上xia着小雨，青黛se的天空衬着黑白的瓦房，好看极了。这个时候，义母撑着油纸伞便从石桥上慢慢走过来。她穿着柳叶se旗袍，未施粉黛，只有耳朵上一对翠玉耳坠，像幅画似的。

“我悄悄在石桥边陪着义父，就看见义父看她看得yan睛都直了。义父二十七了，一直没钱娶妻，也是因为知dao自己穷，从没有动过成家的心思，怕别人跟着他受苦。但是那天，义父是真的动心了。

“我是认识我义母的，因为曾去过她家里偷米吃。她是个富裕人家chushen的大家闺秀，早年还曾去过西洋留学，满腹诗书。只是后来家dao中落，房zi变卖还了债，一家人不知dao搬去哪儿了。

“义母走过来，说：‘打三两油。’义父呆呆愣愣的，差dian打翻盛油的搪瓷杯。我当时笑得差diangunjin河里，义母见他tou发打湿成雾茫茫的一片，便将伞移过来替他遮雨。打完了油，义父差dian忘了收钱，直到义母走远了，义父还追到石桥上看着她拐jin巷zi里。

“后来每过一段时间义母都会过来打油，义父早早就准备好，把最好的油给她留着，却不敢开kou和她说一句话。一直过了两个月，义母才先开kou：‘你家的油很好。’义父脸腾一xia就红了，嘿嘿笑着也不答话。义母见他那个呆样zi，也忍不住笑。我当时才发现，义母每次来，脸上从没有笑脸，周shen总是笼着愁绪，那是她第一次笑。

“后来义父悄悄打听，才知dao义母父亲已经过世，家中只有一位老母亲，只是不理事，此外便是有两个堂兄弟，因为游手好闲，一心想把她嫁给有钱人，好自己收了彩礼。义母不肯，他们就三天两tou地上门cui。

“直到那天，义母的堂兄和她母亲擅自zuo主，要把她嫁给一个六十岁的糟老touzi。那老touzi家里已经有了七房姨太太，义母嫁过去和守活寡有什么两样。那天xia着大雨，义母一个人跑chu来，却没有撑伞，趴在石桥栏杆上哭，哭了一会儿就盯着河shui发呆。

“我跟着义父chu来，正好瞧见她抬脚要往栏杆上爬，义父吓得扔xia油担zi就冲过去，却又不敢唐突她，只是用衣服给她遮雨，又掏chu帕zi来让她cayan泪。那天两个人在桥上说了什么我也没听见，因为雨声太大。

“当天晚上，义父回来就翻箱倒柜把家里的积蓄全都翻了chu来，连夜chu门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又跑chu去，却原来是跟义母约好了的，他从怀里掏chu两个银镯zi交给义母，说：‘我只有这dian钱，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

“义母收xia镯zi，一声不响就跟着义父回家了，晚上我才知dao，两个人竟然就这么结婚了，家里贴了喜字，dian了一堆红蜡烛，两个人连喜服都没有，就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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