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滟此时才冷静来，自己伸手去泪，颓废：“是不是又怎么样？我一个法力低微的小怪，还能改变些什么呢。”

“这是什么习俗吗？为什么面？”容滟忍不住问。

念卿冲她一笑，冰封的世界放佛都温起来，又是咔咔的声音，容滟就这么看着念卿渐渐走远。

容滟吓了一，扭去看，只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或者说不是脸，因为那熟悉的脸上了一张面。

然而许多的绪到了嘴边只剩一句：“你，很喜他？”

念卿笑了笑，第一次躲避着容滟的目光，：“就当是吧。”

容滟在邻天湖附近住了来，是念卿第二天来带她去的，临时搭的一个茅屋，但念卿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又急匆匆地走了。于是剩的日，容滟前就只有那天念卿苍白而疲惫的脸。

念卿忽然换了话题，容滟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念卿又：“你一定要来。”

泪终于还是落了来，念卿抬手想要替她拭去，但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只是帮她拢了拢斗篷，问：“这是你的愿望吗？想要变。”

在念卿看来，这已经是默认了。

面上落了些雪，容滟想伸手替他拂去，念卿却猛地往后一退。

“想什么呢，这么兴？”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为什么？他对你不好么？”念卿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容滟听得里面的担忧。

呆呆的青蛙嘴里吐萤火虫来，实在是太傻了。

念卿攥了拳，过了一会才松开，：“今天是冬至，大年初一的时候，你在湖上的石桥等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容滟冷冷笑：“这世上，有谁是不在意容貌的，有谁是不以貌取人的？”

念卿反而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吗？”

容滟也是一愣，忽然发觉自己未曾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当初受到许儒的善意，后来就自然而然一起生活了，到底是不是喜，自己也并不明白，于是只好沉默着。

湖里凝结的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湖面上只有松的雪。

现在仔细想来，那个时候，萤火虫闪烁映着的念卿的脸，已经是很好看的了，像是蹲在星河里的青蛙，无端地有趣起来。

容滟苦笑一声：“没什么好不好的，本来也没有关系。何况我这个样，难还指望谁会喜我么？”

大约是念卿神中的期盼打动了她，容滟了。

想起那个时候还未修炼成人形时的日，整日呆在湖面上，向往着外面的繁华世界，想要什么时候能在这样的世界走一走。然而思绪一转，又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念卿给自己捉来萤火虫的景象。那个时候曾嫌弃他恶心，可如今，自己正披着他的斗篷，忐忑地等着他的到来。

容滟回过神来，躲避着念卿的目光，吞吞吐吐：“我……我已经离开他了。”

他肯定是嫌恶自己的，连碰一面都不愿，果然以前的日都不过是同自己罢了。

念卿一愣，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着：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我呢？

多年来心里的委屈与怨恨于是一拦不住，像是洪冲毁堤坝，一倾泻来：“从我记事起，每个人都在嘲笑我，看不起我。即便是他那么善良温柔的人，最终也会嫌弃我的丑陋。如果我生得和你一样好看，或者只要没有这个记号，是不是就能有人喜我？”

容滟直觉她误会了什么，但决定不去解释，而是把手里的一个木盒递给容滟，：“说好给你的东西。”

念卿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嘲笑谁，：“我去找过你，见你过的开心的，也就没有去打扰。”

容滟脑里嗡的一声，呆呆地望着念卿，整个人已经忘了怎么去思考和说话，前就只有念卿的脸。

像是要掩埋掉什么似的，大雪毫无保留地着。容滟披了念卿留给她的斗篷，一脚浅一脚往石桥上来。

“你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念卿定定地看着她，在他里，他看不见容滟脸上的乌青，他只看得见那个邻天湖上，为了生存去而往泥里扎的不起的小荷。

念卿的心一揪了，犹豫了一会儿才：“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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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滟眶泛红，看着他：“就算不是每个人都在意，可是我自己在意。我不想再被嘲笑，不想被孤立。这些痛苦，你这样的人怎么能了解？如果我可以和你们一样，他就一定会喜我的！”

终于等到了初一，从早上开始，天空就又低又暗，密的大雪不留隙地往地上落，渐渐积得很厚，世间的一切都被这样的雪白笼罩，看不见白以外的一丁彩。

这么想着，容滟竟然忍不住笑了声。

容滟也立刻缩回手，垂目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