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了川穹，江离的发型便每日换着新样，她的手在制作机关、傀儡和火时巧如神，却在梳和搭衣服时蠢笨如猪，好在川穹会，总能将她收拾得如同雕细琢的玉娃娃。

再者，不确定赫敬定的阵营选择前，江离不到完全信任他。

江离拆了束着的发，在桌上摸索象牙梳，正拿起时却被一只冰凉而腻的手轻柔而不容置喙地住。

活人和傀儡之间，傀儡拥有大的力量，但在其他方面上永远是弱势群，只有当傀儡拥有了独立的、不被主人所束缚的思想和灵魂，才能算是一个“拥有着傀儡的活人”。

是赫敬定的声音。

只是江离并未如此直言坦诚。

第二十一章

江离骤然松了一气。

“你便梳个你喜的吧。”

应该是平等且互相尊重的，川穹和小江离都太不成熟了，赫敬定和江离也好不到哪去。

——既然知我是江家余孤，猜不到我要去什么吗？

川穹只是一满足幼稚江离贪婪私.的智傀，而五年后的赫敬定才是她成为天偃的标志。

儿女总能迷人，在其中，便难以自。

月亮，惯有晴圆缺。

江离角的笑意愈发了。

她不会梳好看的发髻，以前在不死峰上时杜若只会丢给她一不知从哪捡的破绳，让她随便系在脑后拉倒，不妨碍看路和练功便足够。

他不知是用了什么法胜过了杜若，还能回来见自己，想来是没事了。

江离愁苦地皱着小脸，角却难以抑制一抹得意而欣喜的笑意，大爷似的向后一靠，便倒在了男人实的前，小手撑在膝，脚丫晃来晃去。

他吻了吻江离的耳垂。

“我不清楚当的活人姑娘行什么发髻。”

赫敬定声渐冷，神也黯淡了许多。

所幸镇远王府的材料质量极佳，若是换了宋希夷搜集回来的那些不上台面的破铜烂铁，指不定还得回炉重造多少次。

“小定，我要离开琅城了。”

“我是有多久没照过镜了。”

他的手还搭在江离的肩上，后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将不舍与霾隐藏在了连自己都看不到的背后。

赫敬定微涩，结上动了一番，：“我会替你完成一切，不必离开。”

看不见，便没心打扮自己，久而久之便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白瞎了一副天生的人儿。

还好，活着便好。

川穹只喜简洁净，不甚在意衣着华贵俊与否，甚是单调，许是那些打扮女孩的技巧皆是为了她而刻意去学的。

鸣唱响了鱼肚白，江离坐在铜镜前，细腻温的指腹轻轻地搭上了自己的。

若是外人见了赫敬定如今的神，必然会被吓得目瞪呆——

杜若说的没错，她的确在此浪费了太多的时间，险些忘了自己此行山的主要目的是杀人，而不是人。

她本便不喜坦诚布公，将自己所有的真实想法悉数暴于人前，仿佛不穿衣服当众.奔一般毫无安全。

“我来。”

传闻中冷漠寡言、不近人的镇远王竟眉温柔地颔首凝视着怀里的小姑娘，不厌其烦地亲自替她一遍又一遍梳着乌黑而顺的发，巧手轻而易举地替她挽了一个朝云近香髻。

世事亦是如此。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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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灵活便足够。

果然，他和皇帝的关系并没有民间相传的那样好。

镜中的人儿发髻上坠了一颗极小的明珠，圆洁白，少女笑意，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儿，别有憨可之态。

“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