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对不起自己那位素来温文尔雅，端方守礼的老友。

小玦见到来人，眉峰扬起，双目黝黑。他眉目致如仙童，依稀可见以后之风华。他向陈世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陈伯，您来了。”声音清亮稚却铿锵有力。

陈世远又暗自。

“小玦，你已六岁半，不可再荒废学业。”陈世远笼袖肃然。

小玦抬起来看他。

“且你当明白，你们父母自幼便离你们而去，林氏家族的香火就只能靠你和阿珏维系。阿珏虽是你的兄，却也是坤泽，他终究还要寻求你的庇护。你为乾元，注定非池中之。大丈夫当有鸿鹄之志，且能整日囿于这四方宅院里浑噩度日?”

不知哪句话动了小玦，他瞳孔一缩，立敛眉低目，向陈世远又行了一礼，“小明白了，之后必用功读书，考取功名，为哥哥挣得一方庇护之所。”

“如此甚好。我此番前来，便是要带你去扬州。我亲自教导你，再送你集贤书院。你看如何？”

扬州天杰地灵，钟灵毓秀，才众多，常有佳句绝唱传。扬州书院云集，其中考中士甚至一甲三元的数不胜数，可谓群英荟萃，而集贤书院更是各翘楚。

小玦略一思索，无甚不妥。唯一担心的，便是兄阿珏。阿珏为坤泽，弱，时常生病。一去扬州，舟车劳顿，风餐宿。他可不敢让阿珏陪他吃这个苦。再三思量，只得让阿珏留在岳。

阿珏乍听弟弟决定一个人上扬州，很是不乐意。怎么说也只是个六岁的孩，不想和相依为命多年的弟弟就此分离，于是闹了脾气。

他本是个和方沅一般乖巧懂事的。平时最是安静，偶尔哭闹耍小，小玦用一颗桂糖就能哄好。但这次，小玦掏空了小荷包里的糖，都没把小阿珏哄好。

小阿珏扯扯方伯伯的袖，即使伤心得泪珠直掉，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跟撒的小猫似的，“伯伯，伯伯，带上阿珏好不好，阿珏一定乖乖地听话，带上阿珏好不好，阿珏不想和玦玦分开……”

陈世远被阿珏哭得心得一塌糊涂，弯腰想抱抱这小家伙，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哄他。

阿珏求着求着鼻一酸，又伤心得瘪嘴哭了起来。他生得一双圆圆的杏，光潋滟，鼻翘，像只单纯无害的小鹿，整个人乖巧极了。即使此刻哭得像个泪人，粉白的脸颊却透着酡红，漂亮得不像话。

小玦却知，阿珏这是心绪起伏过大，又哭得不过气，憋来的红。他连忙让阿珏环住自己的脖，伏在自己的颈窝里，顺着小阿珏的背，让他慢慢呼。

他默默抱着阿珏，听着阿珏轻轻的噎声，不知如何是好，其实是他更舍不得阿珏。

林嬷嬷上前把两个孩拥在怀里，摇叹气。

两兄弟从小相依为命，互相都黏对方得。大公哭急了都会不过气来，太过虚弱，需得静养，哪能跟着二公门奔波？那会要了他的命。但二公门奔前程也同样重要。

阿珏慢慢过气来，他哭得全乏累，都快抬不起来。小阿珏抱着弟弟不说话，似乎也想到了自己病秧一样的，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他年纪虽小，却足够懂事，便不再有异议，专心看着林嬷嬷给弟弟收拾行李。

第二天清晨，陈世远在一旁看林嬷嬷清行李，其实也不过几件衣服和一些盘缠。其余例如笔墨纸砚，陈世远都会在扬州给他置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