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值房来，银朱就跟在珍后打听：“琴姑姑原来有相好的啊？”

“有的人声音显年轻。”银朱说，“上了年纪的人才整日间蒙着面巾，怕过了病气儿呢。”

珍是聪明人，瞧了些许端倪，也不好戳破，笑着说：“能在皇上跟前挣面的红人儿，照说都不是初茅庐的茬，想是有了一定年纪吧！倒是皇上，秋正盛。说句逾越的话，那天打养心殿前过，见Z老人家好俊俏模样，等将来主儿侍了寝，自然就知了。”

女孩们闺房里的话，说过笑过就完了，只是要知分寸。主儿年轻，像她们这些人的，要时时提醒着儿，以防主走弯路。里女人，也只有皇上这一条儿了，不走到黑，还能怎么样？

珍瞥了银朱一，你瞧，事儿就是这么简单。

里装着甜，表面上一本正经的调调她最喜了。所以说将来皇上最好别翻她的牌儿，光晋她的位，好事她都想占着，如果能当上皇贵妃，一边和夏太医走影儿，那就是最完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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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琴姑姑噌地站了起来，右颊面突突地动了几，了一气：“你也别牵五绊六，不就是要看女档吗，咱们俩谁跟谁呀，看就是了……要我带着您去吗？”

尚仪局里有每个女的家记档，像哪个旗的，父母是谁，家住哪里，档案里标得清清楚楚。只是珍自打跟了颐行来，局里人事的分派便有了调整，琴姑姑作为老人儿，如今兼二职，除了调理小女，也掌着女的档。

珍被她回绝，倒并不置气，还是那副温和模样，心平气和地说：“正是局里去的，知那些旧档不是机密，小女们但凡有个过错，带班姑姑随时可以翻看。”

银朱心里不悦，觉得琴姑姑里令箭，冒充大尾鹰，气恼之余瞧了珍一。

两个人将总档搬到南窗前的八仙桌上，就着外日光慢慢翻找，可找了半天，不知为什么，总

珍打开了档间的门，低声说：“要不是为着查档，我也不会提及那个。都是可怜人儿啊……琴姑姑和南果房太监原是青梅竹，后来琴姑姑到了年纪，明太监家里穷得过不去就净了。两个人在里相遇，自是背着人暗地里来往，这事儿尚仪局的老人都知，只是没人往外说罢了。”

银朱听了有些唏嘘，“这里果真人人都有故事呢，没想到那么厉害的晴姑姑，也有拿不上台面的私。”

“你们说，夏太医这个年纪，娶亲了没有？”她开始琢磨。

这时候日影西斜，珍安顿颐行歇，自己和银朱就伴，一块儿去了尚仪局。

银朱傻乎乎说：“必定娶了啊，四九城里但凡有家底儿的，十七八岁就张罗说亲事了。夏太医瞧着，怎么也有三十了吧，而立之年，儿女成群是不必说的。”

当然这事她也是私里偷着想，不敢告诉珍和银朱，怕她们骂醒她。人在，终究是需要一神调剂的，要不然漫漫人生，怎么才能有意思地度过啊。

颐行心一沉，“三十？我瞧他至多二十啊。”

因此珍来寻琴姑姑的时候，琴姑姑不不愿，坐在桌前不肯挪窝。她一面翻看小女的针线，一面低垂着睫说：“珍姑姑也是打尚仪局去的，怎么不知局里的规矩？那些旧档，没有要事不能翻看，且别说一位答应了，就是嫔妃们打发人来，也不中用。”

“所以里最忌讳的，就是让人知你的短。今儿瞧着是小事儿，不过笑闹一回，明儿可就不一样了，拿起来，能让你受制于人。”

说句实在话，手底一直没给好脸的丫鱼跃龙门晋了位分，作为教姑姑来说，是件很尴尬且疼的事儿。尤其同辈的掌事姑姑跑去跟了人家，作为直系的姑姑，心里什么滋味儿？

珍说话间找见了今年女的记档，统共两百八十多人，就算一个个查找，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是吗……颐行觉得有失望，窦开了那么一儿，就发现夏太医年纪不合适，不知究竟是自己不会识人，还是银朱瞎蒙，猜错了人家的年纪。

“凡事都讲个人么。咱们共事了这么些年，谁还不知谁呢，左不过你让我的针过，我让你的线过。”珍笑了笑，“我听说，宝华殿的薛太监老缠着您呐，您没把自个儿和明事的告诉他……”

人的存档房在殿梢间里，珍熟门熟，哪里用得着劳动琴姑姑，便说不必啦，“您忙您的，我自个儿过去就成了。”

琴姑姑嗤笑了声，“您也知带班姑姑才能翻看？如今您得了枝儿，去了，再来查阅尚仪局的档，可是手伸得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