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行说：“后绮兰馆。”

懋嫔倚着引枕，倨傲地打量了这位赫赫有名的老姑一，曼声说：“东为尊，西为卑，储秀里就数颐答应位分最低，将来万一再有贵人常在分派来，只怕不好安排。我看这样，就住绮兰馆吧，等再晋位，重新安排就是了。”

银朱很意外，“姑爸，您都晋位了，还没想明白要伺候皇上呢？”

珍和银朱在廊庑上等着她，见了她便问：“懋嫔娘娘分派哪间屋给主儿？”

银朱嗳了一声，讪讪：“是我糊涂，张嘴叫惯了，一时忘了改。打今儿起不会啦，我您叫主儿――颐主儿。您得脸，我们风光，我们就是您的小跟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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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盈盈拜去，“多谢懋嫔娘娘。往后我就依附娘娘而居了，若有不足的地方，请娘娘千万担待我。”

“走吧。”颐行冲着珍和银朱说，无论如何居住的环境越来越好，终归是件令认兴的事儿。

此话一，闹得颐行老大的尴尬，先前那恍惚的觉又回来了，坐在椅上说：“我想起皇上是我嫡亲的侄女婿，心里就过不去那坎儿。”

珍说：“三十两，要是有幸生皇或公主，能另得恩赏五十两白银。”

当然这里也有懋嫔的忌讳，尚家了那么多皇后，要是一气儿把她分到凤光室，这又带着个“凤”字儿，万一借了运一飞冲天，那岂不坏事？

还有答应的日用，每天有猪一斤八两，陈粳米九盒，鲜菜二斤。三个人蹲在这堆东西前打细算，省着吃，这用度应该够了。

其实晋了个答应，还是和以往女时候没什么分别。颐行甚至觉得有儿亏，见了谁照旧都得请安，没受到翻的快乐，却充了皇帝后，说不定还要伺候龙床。可是能怎么办呢，事到如今，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她冲珍和银朱咧嘴笑了笑，“你们看我千辛万苦晋了位，可还是一样的穷。答应的年例银是多少来着？”

明是想让她沾沾你的喜气，你倒这么说，得人家多难为。”

颐行笑了谢，嘴上闹地应承了，彼此又寒暄了两句，这才拜别了她们，往后寻找绮兰馆。

颐行认明白了人，便上前蹲安，问两位小主吉祥。

所以里有了位分的并不都风光，还有像她这样籍籍无名的。好在务府没有克扣她的份例，什么铜蜡签、铜剪烛罐、锡唾盒都有，另外送了两匹云缎和素缎给她衣裳。

懋嫔听罢哼笑了声，也不说旁的了，转问如意：“后屋，还有哪间空着？”

三个人笑闹了一阵，虽说主仆有别，但在心里还是和从前一样。

懋嫔并没有吩咐女领她们认地方去，横竖这储秀前后殿就这么多屋，哪怕一间一间地找，也不是多难的事儿。

至于另一位，珍在她耳边轻声提：“个儿的那位是贵人。”

颐行苦了脸，“生孩才五十两，我那二百两要是没被偷，能折成四个孩了。”

贵人和永常在倒不像懋嫔似的在上，她们对新人还是抱着好奇且温和的态度，说往后一个里住着，要是有什么不便之，大可以去找她们。

说是称作“馆”，其实就是一间稍大的明间，带着两间小梢间罢了。颐行找到地方，里外转了一圈，家徒四，只有一桌椅并两张寝床，那份简陋，和在他坦时候没什么区别。

颐行是不在意那些的，给个屋就行，反正睡过大通铺的人，不像她们生来主儿的人那么挑剔。

如意微微呵了呵腰：“回主儿话，养和殿和绥福殿分住着贵人和永常在，后殿丽景轩早前端贵人住过，后来端贵人过，就一直空到现在。如今剩东西两个殿，凤光室和绮兰馆还闲置着，请主儿指派一间。”

没待颐行开，珍就先劫了银朱的话，“往后可千万不能称姑爸了，主就是主，就是，没的叫人听见，说咱们屋里不讲规矩，惹人笑话。”

她们结伴走正殿前的台阶，才要往绥福殿方向去，半上遇上了两位嫔妃打扮的人，其中一个她记得很清楚，正是万寿宴上招猫闯祸，从贵人降级为常在的女孩儿。

当然里最好的，是每日有两支油蜡供她们使用。珍小心翼翼把蜡烛在蜡签上，又回看那些缎，喃喃自语着：“主儿晋了位，得两件像样的衣裳。这蜡烛够咱们夜里针线用的了，今晚上就把料裁剪起来，得赶在皇上翻牌之前得了，主儿好面面去见皇上。”

懋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颐行到这会儿就不必继续戳在她们窝里了，又行个礼，从梢间退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