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是一副好儿的样，“那这会儿人呢？”

贵妃一怔，忙：“并不是专程来给才贺寿，是因主的万寿节快到了，大家伙儿打算群策群力，给主过好寿诞。”

裕贵妃朝上又看了，“快到中晌了，主过来前没东西吧？才命她们预备了果，或是主赏脸，就在这儿了午膳吧。”

“啊，是是是……”裕贵妃蹲，“才这就命人把她调安乐堂，安置到永和来……”

裕贵妃背上起了一层汗，脑飞快地转动起来，果真尚家再没落，上也还是留意的。自己原没打算动她，甚至觉得人晋了位也没什么了不得，偏那个恭妃作梗。现在皇太后问起了，事就落到自己上，谁让她着大帽，主持六事宜呢。

皇帝倒也没有疾言厉，可饶是那么和煦的面貌，也让贵妃提心吊胆。

“那

贵妃待要给外面的人传话，皇帝却说不必。

贵妃受若惊，接过念珠双手承托着，蹲了个安：“主日理万机，竟还记得才的生日，可叫才说什么好呢……多谢主恩典。”

皇帝说完，御前总太监怀恩就端了一面漆盘过来，盘儿里放着乌油油的念珠，每一颗上都雕着寿字。

“朕是绕过来的，回要陪太后用膳，想起今儿是你的喜日，特地过来瞧瞧你。先前来给你贺寿的人不少吧？”

皇帝见她脸发白，忽而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前儿太后和朕闲谈时候，说起选秀的事儿，说今年晋位者比往常少了好些。又特特儿提起尚家，都知尚家有个女孩儿了，后来却不见了踪影，太后问人上哪儿去了。”

裕贵妃欠了欠，在底杌上落座，笑：“主爷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儿逛逛？”

皇帝那双睛轻蔑地扫了过来，手指在炕桌上笃笃轻着，“安乐堂……那是个什么去，朕不说你也知。倒也不是对尚家还有余恩，只是上几辈儿的皇后都是自尚家，朝堂上惩戒不殃及宅，这是景宗皇帝留的恩典。要着辈分来说，她还是朕的辈呢，虽说福海辜负了皇恩，却也不该牵连她。你如今掌六事，不说提她，想辙保一保她，别叫人背后说人走茶凉的闲话。”

皇帝似笑非笑，“一步登天，太显了。”

皇帝了，人在亮坐着，大有天威凛凛，令人不容视之。

皇帝有一很好听的嗓音，听他说话，前就能勾勒一个风度翩翩的男来。他说：“朕记得今儿是你生日，你不是念佛吗，朕让他们挑了盘沉香木的念珠来，以作贺寿礼。”

无论如何，先得应付了皇帝才好。裕贵妃：“这事儿我也曾问过，掌事的刘全运说了，三选上遇着了坎儿，验嬷嬷觉得她不宜伴驾。”

他的脾气就像他的容貌一样，因俊让人心生羡慕，但也因俊产生无法接近的距离。他有宇文氏代代相承的貌，站在他面前容易自惭形秽，丈夫比妻更……当然这个比喻不恰当，后之中没人有这造化和他论夫妻，就是这么一比方吧，你就知那是怎样格格不的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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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挨了敲打，惶惶然站起：“才有什么地方不周到，还请主提。”

抬了抬手指，示意她坐。

皇帝似乎对这个说法不甚在意，“贵妃费心了，不过大事大上尽力，小事小上也不可疏忽。你协理六事，责任重大，一要令妃嫔们宾服，一也不该让太后心。”

其实要说皇帝其人，实在让人有些说不清，你说他在上俯视众生，倒也不是，大多时候他都是一副温和面貌。但你要说他是个好人，容易亲近，却也绝不。一个幼年就封太，十三岁跟着皇叔们京办差的人，见了那么多的风云变幻，自有他不可测的城府。

贵妃的鬓角有蠕蠕爬动的细，不自觉着帕掖了掖，“先在尚仪局，后来……说是犯了事，给罚到安乐堂去了……”

不过皇帝俊，并不女气，宇文氏是背上打来的江山，他很好地传承了祖辈宽肩窄腰的条儿，有时候看他束着蹀躞带，真担心带勒得太，勒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