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知这脾气跟老发的没理，缓一缓气，寻个说辞，“我是气老三不把心思用正。以前哥儿仨都是年底回来才开，他倒好，这是生怕晚哥哥们一步，提前张嘴。把搜刮咱们的心用在工作上，别说一万，多少万都挣回来了！”

“咱们今年也没买炮仗，怎么火这么大。”刘国也给林晚照轰的不轻，却也习以为常，笑着说，“老三自来鬼，我还不知他。可这也不是给别人，这不是给儿孙么。咱们过日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儿孙。”

林晚照冷笑，“你为儿孙，儿孙可不为你。别没事自作多！”

刘国挂断手机，踢踏踢踏的走屋，这是刘国特有的走路方式，脚总像抬不起来似的。他就这踢踏踢踏的了厨房，“三儿打电话过来，说是幼儿园学费不凑手，想借一万周转周转。”

“什么叫看他们脸？我养他小，他就得养我老！”

林晚照心中却是泛起悲哀，她与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三儿一女，闺女是嫁去的人，不打数，三个儿，用尽了心来养。不仅养儿，孙孙女也哪个都没少过。可最后换来什么？

“哎，这不都为了孩么。只要孩有息，贵就贵呗……行了，我知了……我得问问你妈房租收没……好，知了……嗯，就这样吧，挂了啊。”

刘国这话说的底气十足！

就这还得恩，谁叫租金是孝贤孙们凑的呢？生活费也是人家给的。住着人家吃着人家，一闭还得要人家凑钱买寿衣烧骨灰土葬，这偌大开销，偌大恩，怎么能不恩！

难不成，活了个贱！

“你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刘国有些莫名其妙。

有经霜后的大白菜才有的香气。

白菜斜刀切薄片，放沥盆中浸洗。

林晚照重新抄起菜刀切葱蒜，手却因怒气微微发抖，她把刀放回案板，说一句，“你别。这事我心里有数，咱们上了年纪，就这房租收，你一万，他两万，全都填补了他们，咱们也得想想，一年比一年老，手里不攥着，以后看病吃药，难看他们脸？”

林晚照的太一突一突的着，她一直不愿意相信那个诡异的梦是真的，但，刘国接来的话仿佛让她回溯到那个漫的梦境：

老宅拆迁拆一千平，回迁房没一落老两名！原想的是，到底以后也都是他们的，现在分明白，省得兄弟以后不合。

她这娘是怎么当的，她自问没有一丁的私心，没有一丁是为了自己，满心满都是为了儿孙，可最后，到底怎么养这么一帮孝贤孙！

成捆大葱搁厨房墙角，这也是冬天必备，林晚照过去一棵，再从蒜辫上拽蒜，北方炒菜葱蒜爆香不能少。

刘国响亮的声音传来，“啊？这么贵啊！唉哟，真了不得……这不就是上个幼儿园么，怎么比读大学都费钱……”

“二你也别光嗑瓜，现在男女平等，赡养老人也是平等的，难不成光我们哥儿几个，二你多少也得算一份。当初爸的钱，也给了你五十万。”

“老大你占父母便宜最多，咱们仨的房，你比我们的都大，你得多。”

葱蒜爆的香气中，洗净切好的白菜帮哧啦一声倒炒锅，香气气猛烈蒸腾，林晚照脑中再次响起她那冷风呼啸的小平房外，孝贤孙们分摊医药费的声音：

“你们少来攀扯我！爸妈的房我可是半都没得，爸是给我五十万，可给你们的是一百万！你们既得钱又得房，当初怎么没人攀扯跟我平分，现在医药费找我平摊，亏你们说得！”

她这辈，究竟活了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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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意料之的事，却犹如燃油的一丝火星蹦林晚心，林晚照恍觉轰然一声闷响，心火爆炸。

每想以此，林晚照就恨不能把自己死！

她闭了闭，想压心中怒焰，就听刘国问，“你收房租没？收了房租等咱存钱的时候，就一块给三儿把钱打过去吧。”

大葱切，大蒜切片，锅油，爆葱蒜……

是真的贱，贴骨贴贴心贴肺的贴给这等孝贤孙，可不贱么。不贱，落不了那等场。

“你别说我，我毕业自己买房，老二老三，你们房哪个是自己买的？哪个不是爸妈给你们的首付？”

林晚照心中那团火轰的二次爆炸，她忍无可忍，压无可压，将菜刀啪的往案板一拍，怒不可遏，“没钱就读公立幼儿园！读什么国际幼儿园！再说，他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你心里没数还是怎么着！装什么傻！我告诉你，我一分钱没有，有也不给！”

可给孝贤孙们分了，他们老两临了咽气是在租的小平房，楼房一天没住过。

“老三打小就这样。”刘国不在意的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