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煜就算本来没什么火，也快被这倔脾气给着了。

伍习与易枫两人算是跟在他边最久的了。武艺，伍习较之易枫稍稍逊，但论识人，能言会，易枫比起他师兄来简直就像是块木。两人之所以形影不离，多少也是因为易枫耿直，不知变通，需要有人兜着底。他之所以让易枫单独来见他，几乎是摆明了要挑刺，料想伍习也能猜得到，不知让易枫过来找他时有无叮嘱过。

话虽如此，史煜却也没想过这人能耿直到这份儿上。亦或者说，他们师兄弟二人关系确实一条心似的好，才能让他不要命似地护着。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他要的是只对他一个人忠诚，平日里或许看不什么，关键时候却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虽有勤加习武，却也知双拳难敌四，得培养几个绝对忠于自己的暗卫才行。伍习与易枫算是他层层筛来的，本不想太急着挑明了说，可洛言之回京的消息如平地惊雷，把他从一帆风顺的现状中摘了来。敌尚在暗尚未查清，自己便如此麻痹大意，实在不该。

易枫武艺虽，但仅凭别有二心这一，便不可用。他才了决断，开前，不知为何想到史磷。易枫与伍习关系之亲密，恰似他与史磷一般，由己度人，便有些迟疑。他边能信得过的人实在太少，就算能找到称心如意的，未必就比易枫来得忠诚。

况且两人关系好这一，算是有利有弊，未必不能加以利用。

思及此，史煜叹了气，：“你若跪久了，误了送信的时辰，便不是挨几的事儿了。”

易枫闷声应，起退。

洛言之从里来，坐着轿回了府，步尚未迈厢房，便听家说晌午有人过来送了封信，名说是要给洛四爷洛言之，还说是他的学生。洛言之步一顿，从家手里取过信。

信封上是极潇洒的草书，隐约辨别得是“尊师钧启”四字。拆了信封抖开，除却一张写满循规蹈矩的问候词句、丝毫挑不病的废纸，另有一张请帖，说是邀他在登月楼疏影阁上一会，落款曙二字不比信封上的字迹乖张，娟秀文雅，倒看得几分乖巧。

“四爷？”家见他拆了信后半天没动，便叫了一声，“这信可有什么问题？”

洛言之似是才回过神，将信叠起装回，帖顺手收在袖里，：“确实是我教过的学生，也不知从哪儿听说我回京，写封信来问候罢了。”

家：“无事便好。”

是夜。

灯火昏黄，只听得那房里淅淅索索地，间歇着传几声，由轻逐重，过会儿声小了，接着一声叹息。

易枫将上衣脱了，赤条条趴在榻上，腰背上肌绷，再向则是一片血红。他嘴里死死咬住布团，面泛白，冷汗已将衫浸透。伍习将破布一从上面撕来，似乎还连带着一层血模糊的。

“疼么？”

易枫恩了一声。

“怪师哥手太重了。”

易枫吐了半块布巾，糊地说：“不怪师哥，是我自找的。”

“既然如此，在殿面前多少收着脾气，在我这服了有什么用？你若是在三皇那儿当差，脑袋早不知丢了多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