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比林婉月更靠谱的人了。她循规蹈矩，是不会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来的。

她三年来循规蹈矩所营造来的人设，此时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

他想起当初，他在家乡被当地的男爵通缉，杀人越货抢了一张船票，坐船到燕朝来博前程。在那艘船上，达半个月的行程中，他所听到的和刑官有关的。

对方跟死狗一样，被摁在生铁浇筑与地面连为一的椅上，双手双脚都固定住，动弹不得。

在燕朝，你甚至可以招惹葛衣军，也可以不敬皇帝，但是绝对不能犯的两个罪过，就是惹怒一名刑官，和不尊敬柳神。

半天后，赵大人一个字一个字查完手上的文书，抬起来，天已经暗透了，林婉月起灯，在桌的另一侧补写之前兵抓人的手续文书。

她从桌后面走去，检查了一对那个红商人的绑缚。

柳炎歌叹为观止。

他说：“认得！”

赵大人很快说：“虽然同样是柏罗吉国人，但是博尔齐斯贵，据说有爵位在，怎么会和这人有集？”

审讯还没有开始，林婉月还没有用刑，但正是因为一切都还没开始，所以才可怕。

她看着林婉月，神晦暗不明。

短短几页纸很快就翻看完毕，她想了想，又倒回去重新看起。

。但凡见过她的人，没有一个不称赞她的。

这是为了防止一些武艺超的犯人在审讯时暴起发难。

他不认识什么贵人。

对刑官的恐惧，早早在他上扎，而后在今日爆发。他看到那个恐惧化的女人凑近他的耳边，微笑着问他：“可认得什么贵人？”

“送回去了。”她平淡地说：“但是他的供有些问题，我疑心他在随意攀咬。”

“犯人呢？”赵大人审了个懒腰，小心地推开桌上的文件，给自己倒了茶，壶里的早就凉了，但也足以解渴。

林婉月目不斜视，一笔一划工整地写秀的楷书。

柳炎歌怔怔地看着林婉月如此说来，还以为她突然反悔了。

作为那只被刀对着的，红商人可以说是肝胆俱裂，如果不是提前扎了，怕是屎已经到地上了。

这个红商人当然不是那类型，林婉月看得来他武艺疏松意志薄弱，是那很好对付的类型，被这样招待，实属是杀用刀。

他只是一个走投无路只能到异国博前程的通缉犯，在故国，他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死狗，无人在意。到了遥远的燕朝，命也不过是秋风中的一片落叶，唯一的归宿就是掉在泥土里烂掉。

赵大人对她很放心。

燕朝武风极盛，寻常百姓也大都能刀习剑，更不要说犯了事儿被绑到刑来的了。

他必须认得。

民间传的那些和刑官有关的恐怖传说，一个个地在他脑里番上演。

林婉月以为然：“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博尔齐斯好歹也是有名的大商人，如果说专门令来指挥售卖男柳神像，也太荒谬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呢？”

被刑官盯上的人，非死既疯是最好的场。

因为这份放心，于是她放心地投到她的工作中去，虽然人还在审讯室里，对林婉月的所作所为却本没有放在心上。

赵大人放松极了，笑着拿过林婉月整理好的供词翻看，看着看着她的神很快就若有所思起来。

林婉月笑了。

可他不想就这么烂掉。

赵大人的指甲猛然掐住了手心。

然后她就听见林婉月轻描淡写地说：“日后太殿登基，博尔齐斯自有泼天富贵，想来他事不会如此不谨慎。”

就算烂，他也想多活几天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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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月填写着文书，余光微微瞥见这一切，心里知这位明的刑官，已经窥见了这件事背后的可作。

这就是林婉月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