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羽打定主意要带母亲上山，谢玄脆：“一观都是男人，你娘连生人都没见过几个，真能住在山上？”

等她越来越弱，中馈被戚氏把持，便连人都约束不了，儿在她屋中说了什么，丈夫都要一句一句问个清楚。

升起来，让风来，可大夫人又受不住气。

大夫人咳嗽两声，缓过气来才：“我不是空嫁国公府的，自然也不能空来。”

小小靠着车窗，日光照在她半边脸上，眉翘鼻，洁若冰雪，这般姿容与阿羽当真一对璧人，说不准……说不准阿羽愿意为她还俗。

谢玄也知闻人羽没想过这些，他随手都能掏一袋金叶给人，难那钱会是紫微真人给的零钱不成。

闻人羽立时应声：“夫人吩咐。”

豆豆十分合，它一动不动，任由小小比划，时不时看看大夫人，觉得守着她就是守着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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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求儿当什么国公爷，只求他能平平安安，这么想着，偷去看小小。

她气，轻叩车门：“阿羽。”

要真是紫微真人给的零钱，那闻人羽倒真是有师父命。

小小低想了想，说：“再呆去，你会死的。”

她一见玉枕中的人偶便昏迷了过去，并没听见老夫人和穆国公是如何定夺此事的，人一醒转又见丈夫伏低作小，用话哄她，到这会儿才回过味来。

到时候那个东西便会满府再找另一个可以当作的人。

闻人已虽不在她边养着，可晨昏定省，每日不少，她看在闻人已的面上，也并不如何弹压戚氏。

车在街上走走停停，两人不时将被褥衣裳搬车中。

越是想，心中越是凉。

她拿回嫁妆，置一间小院，一家三度日，不必过得多富贵，只要每日能在一起吃上汤饭就好。

大夫人心发，自从枕上那玉枕，确是一天比一天更虚弱，她偶尔说过要换，可卷香劝她，说这二少爷的孝心，若叫他知了，心中必不好受。

闻人羽一怔，外祖家在他很小的时候便败落了，他从不曾听闻母亲说起前事，大夫人：“我的嫁妆单上写得明明白白，陪嫁的田地庄园，铺古玩，这些东西不能留在国公府。”

她不说话，小小也不同她搭话，把豆豆从腕上解来当尺用，拉蛇，伸掌比划，师兄的脚又大了，来之前刚的鞋，方才看连脚趾都快来了。

大夫人心中正这么想，谢玄叩了叩小小那边的窗。

大夫人看到这些，便明白儿是铁了心，不再回国公府去了，她的儿生得这样人品，这样心，确是不能回那污泥塘里。

小小还没掀开帘，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儿，

想想自家两个师父，一个地卖菜，一个赊帐喝酒，全都穷得响叮吵杂，谢玄摸摸袋中几两银，竟是自己这个当徒弟的最有钱。

大夫人目中泪，人靠在车上，良久都不说话。

如今想来，只怕不止丈夫问了，老夫人戚氏和闻人已都知，屋墙形同虚设。

闻人羽怔住了，他能将母亲带来，可能不能活得好，却得看她自己。

大夫人一惊，小小接着：“那东西以你的气为，你越虚弱，它越壮大，等将你，你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