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甘瑅，角眉梢形状凌厉，黑的瞳愈发沉，已经很难找曾经稚的形。

他面无表时，里有化不开的郁。而若他脸上微笑时，又觉得那郁不过是倒映的错影。

好在绝大多数时候，这个人都是笑盈盈的模样。

郑筠机缘巧合见过这位虞同学的另一面，之后就好似被蛊惑一般，怎么也难移开目光。

自己一定是被那矛盾惑人的气质给迷惑了，她想。

郑筠觉得这个人很像那破碎又拼接完好的玻璃制品。看起来毫无瑕疵，哪怕承着风雨打也不受影响。但偶尔，又好像碎得没法再碎一遍了。

她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在对面楼天台打电话的人影。楼距很近，隔着不怎么重的夜，能依稀看清对方的神。

这是郑筠发现的一个秘密，虞同学偶尔会在这里打电话。

周末的傍晚还在宿舍楼天台打电话的人，多半是极少回家的。

他……也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吗？

她看着那人转过脸时的神，忽然愣住了。

那张脸此刻是鲜活而喜悦的，不同于面无表的郁，也不同于微笑时的虚假。

那个人……也会这样的表。

郑筠觉心里动了一。

当电话挂断时，就像法消失，幻影解除，那人脸上所有的鲜活喜悦全都消失了。

他虽然是笑着的，那模样甚至比平时的面无表还郁晦暗些。这就是郑筠所见识到的“碎得不能再碎”的状态了。

甘瑅望着愈发幽暗的天空，嘴角讥诮地勾起。

，你只喜我提过去，那么我就一直讲给你听，倘若你我只能维系这样一病态关系，那我也奉陪到底。

飘远的风筝终究是会被抓回来的。

没关系，我给你时间逃跑，也给你逃脱的错觉。

郑筠终于守到那个人表白。

“虞同学……我喜你。”

她发现这人又一个奇怪之，被叫到名字时，底总会现轻微的恍惚，仿佛一瞬间被推到远离尘世的地方。

“郑筠，是吧？抱歉，我已经有喜的人了。”

他的声音温雅，透着恰到好的疏离。

“我知。”郑筠不假思索，“能不能告诉我，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甘瑅愣了一，他没想到会被问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沉片刻，“那应该算是一个不幸的人。”

既然是奇怪的问题，应该不介意奇怪的回答。

郑筠，“谢谢你告诉我。”

有些人因经历特定的人给予的悲喜，才呈现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