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的血。

“医疗箱呢，我问你医疗箱呢……”

绊着她的不是盒，被她一件一件地往砸的也不是那些什。

韶芍爬起来又去翻旁边的一的橱柜，照片，还是她的照片，她还有他。韶芍咧着嘴哈来一气，脸上突然了，嗓里的声音她也不认识，呜呜咽咽。她怎么能哭呢？凭什么要她哭呢？

“医疗箱呢！”韶芍一把扯过来他的领，男人的脸瞬间就挨近了，半眯着，白里猩红的血丝清晰可见。那张脸扎得她睛刺痛，她盯着那双痛哭着嚎叫了一声，像走投无路的困兽，抬起手来扇过去两掌。

一把散装的贝壳，她赶海，一粒一粒在沙滩上拾起整个的黄昏；中时收过的书，她攒着，每一封都悄悄写上了谢谢；五棋、半截钥匙、废旧的MP3……

“韶北川！啊——”韶芍扯着发，白天的夜晚的事都压在她上，她又想起来在她动的手指，想起来耳朵边上压抑低的呼喊，韶芍、韶芍、韶芍，跟着泪一起落在耳垂上，、、。

[猫鹰。]

八音盒散在地上，半开着，绊了她一。韶芍摔在地上，盒被蹭开老远，贴着地板发来一阵刮划声。破旧的发条又动了两。

一摞照片集，她把相册扔到地上，里面的照片了来散了一地，破碎的地图一样零零散散拼凑她整半生年岁，牙照、小学、初中、中；

卧室里有呕的声音，韶北川把自己挪到了床边，酸带着红血丝顺着嘴角落成了一条晶莹的线。韶芍抱着坐在客厅里，周围零零散散的全是她，七岁的她、十一岁的她、十七岁的她……

零散的贝壳被她的手沾上了血，一片红一片白，落在地上，发来清脆的声响。年月久了，骨壳也脆了，它落地即碎。脆弱的不堪的事都像这样，你把它悄悄藏起来没事，摊开了摔坏了，竟觉残败如此。

“韶北川你他妈就是犯贱！”

[，那是什么声音？]

她腾地站起来，冲到了卧室里。男人手指伸自己的咙里吐，凹陷的两颊撑起来薄薄的一层腔。

空旷的房里没有回应，除了呕吐还是呕吐。夏日的空调没有开，闷、腥酸，咸空气里还有窗外传来人们散步时的谈笑，都被她打黏在地上。

照片被她砸的稀烂，碎掉的玻璃弹起来，在她小上划来一个倒三角的，她也血了，红的、温的血，伸手一摸，血就重合了。

一声尖叫把男人的呕吐声全都压了过去，哭声像原野的夜鸮，宿的人常能听见，杂草、帐篷，远的麦田还有切的蛙叫。

手上的血醒目，他磕到哪里了，怎么能这么多血？生病了为什么不能老实一，总是要添麻烦，为什么总是要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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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盒也被砸落在地上，突然蹦来两声扭曲又突兀的音符；

叮、咚——叮。

“医疗箱呢！医疗箱呢……”韶芍声音颤抖，她把屉翻遍了，没有。

泪顺着手指溢来，一捧泪，除了能把床单打之外就没有别的用。韶芍卸了力气，歪歪斜斜地又走卧室，狼狈堪堪。

[噫——真难听。]

没有箱，没有，没有……

“你就犯贱！”女人扯着发，把脸埋在膝盖间，看着地板上扭曲的影，还有一张自己的照片。

东西越来越多，被她当作垃圾扔掉的件都安然无恙地存放在这些屉里，隐秘的、狭小的屉，贴着地板，他推拉一关，十几年的时光全被封在这里。

她愤一样，力大，震得掌心发麻。男人的脸颊很快就了起来，歪斜地倚在一边。一米八几的个，缩着，像困在里的婴儿，四肢都蜷缩起来，捂着胃息。

照片上发旧的岁月落了斑斑的痕，灯光伸手，用最轻盈的姿态把棺盖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