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夫人的言外之意，“都督醒了，便是我的死期？”

庾夫人不置可否，芸娣没有再问什么，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她执起筷吃起饭菜，饿了一夜，但她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吃完饭，放筷，庾夫人低抚了抚袖上的褶，“知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芸娣：“都督年少时为父报仇，屠杀仇人满门，本朝重孝，得庾公赏识，指都督与你成婚。”

庾夫人却：“这是后来的事了。”

她目一丝微笑，缓缓往事，“我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街上，那时候是上巳节，街上堵，有人劫了我的车，是他救了我。”

“后来想要亲近他些，慢慢就知他许多事。”

“我还记得他第一次杀人的模样，当时灵堂上都空了，他悄悄潜来，穿了黑衣蒙面，原本打算取了仇人尸上的首级就走，但被婢女撞见不得不大开杀戒，却在走时，忽然发现棺材里有一双睛。”

“是一双孩的睛，神像小鹿一样惊慌，愤怒，那孩趁他屠杀时躲了去，看着他杀光父母叔伯。”

庾夫人抬看向她，一字一句：“你猜猜，最后都督杀了他没有？”

她忽然这么一问，芸娣前不禁浮起男人一双狭嘲讽的睛，但仔细一想，只听庾夫人一言太过轻率，但仍顺这个故事回：“都督应当放了人，后来留的小孩报了官揭发他。”

庾夫人微眯起，“你就不觉得奇怪，他蒙了面，那孩为何认得他，都督放了他之后，那孩本没想着去报官，有人偷偷告诉他的。”

芸娣看她的神慢慢变冷，凝眉试探：“是你。”

“是我，”庾夫人说这二字，神轻松了不少，这么多年虽遭他猜忌嫌弃，却隐忍着从未吐来，何尝不是心里一块石，“你兴许在想我好奇怪，既对他一见钟，为何还想杀他？我这么并非要杀他，我只是想让他斩草除罢了。”

“我是为他好，可他傻，杀人还放人，这算什么假慈悲？”

芸娣却觉得她这个理由荒唐，事也透着狠劲，对自己的男人如此算计，谁又敢真正靠近，倘若她所言是真，也不奇怪桓猊为何如此厌弃她，芸娣，“或许都督知，但夫人这么，亲自斩段了他心里最后一丝善念。夫人对都督之心，说是意不如说是毒鸩。”

“所以我夫妻二人失和多年！”庾夫人忽然大笑，芸娣原先见过她微笑，像慈悲的观音，如今看却笑得稀落的牙齿，坑洼漏风，就像个披了层菩萨外衣的女鬼，可谓悚然，“你看他就是这么对他的妻，只要说错一句，就敲碎我的牙齿，我的指甲，我错了什么？”

庾夫人脸上切齿之，“一朝叫你趁虚而，我怎么不恨！怎么不想杀你！”

芸娣冷静：“都督对我并无丝毫意。”

“你对他呢？倘若你对他有，我也不能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