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匆忙，差撞上闻讯赶来的姚起东。

姚起东闪让开，想去拉匡语湉的手臂，没拉着，扯着嗓问：喂，阿凛没事吧？

匡语湉不回答，闷往病房走。

她来到病床前，宁凛的这些症状还没到ICU的地步，但病房里也只有他一个病人。

他的脸看起来很苍白，眉心蹙，仿佛又陷了黑暗的梦魇里，又仿佛幽灵飘在地狱烈火中，不得往生。

匡语湉不知他梦到了什么，搬了把椅坐他边，静静等他醒来。

她脑里浑浑噩噩的，但很清醒，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那晚自己查的手机资料，讲到了缉毒卧底的问题。

那几条回答里有一条很醒目，就说缉毒卧底真惨，对他们来讲，殉职可能才是最好的场。

死了好，不用活受罪，不用担惊受怕，不用有家不能回。

匡语湉想哭，但再哭不泪，她的心已经疼到快没觉，呼浅浅，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只手伸过来，抚上她秀气的眉，指腹顺着眉向睛，抹去了她的泪，原来她还是哭了。

别哭了。

匡语湉攥着宁凛的手，一一的，她说：我还以为你，你又

宁凛笑了，问她：怕我死？心疼我了？

匡语湉着鼻，我知你有苦衷，没关系的宁凛，都过去了。

全都过去了。

他脱离沼泽，重回人间。

他们还有很光明，很满的余生。

可是，真的全都过去了吗？

程寄余、宁冽、贺望岐还有很多在天上的无辜的人，他们真的都过去了吗？

宁凛睁着一双好看的睛，他没了力气，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再也撑不住伪装。他其实早就一无所有，悔恨和痛苦日日夜夜折磨着他，有些事被瞒过去了，可他的良心过不去，良心欠的债，这辈都难还清。

但他觉得，他至少还有匡语湉，他被她当成宝贝，她给了他无限的英勇，也让他生了无限的怯懦。

宁凛燥的指尖握着她的手，手背上还着针。他的嘴很白，泛着一层，轻声说：我杀过人，很多人

匡语湉把他的手捧在手心，：我知，他们都是坏人。你是警察，是警方派去缉毒集团的卧底。

宁凛苦笑，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语气里有放弃的颓然。我第一次杀人，杀的是唐骞手底的一个叛徒，但他其实只是个学生，为了替他妈治病，不得已才了这个。他被警察抓了以后，扛不住审讯把唐骞的手给招了后来他妈要死了，他非要回医院见她最后一面，前脚刚的医院，后脚就被带到了我们面前。

唐骞自认为自己是个仁义者，只把毒品当生意，他喜念佛经，手上常年着佛珠，珠被他摸得油亮，他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也是每个慈善家千篇一律的仁慈面孔。

可他的事真不善良，所有的血腥都让贺望歧那条狗了，贺望岐是他的刽手，但每一个死亡的号令都是他亲的。

那天贺望岐照例要清理门，唐骞却阻止了他。